12 November 2015

倦鸟

倦鸟想要找个安静的窝,好好安定下来过简单安稳的生活,纵使自己也不确定什么才叫安稳。细细发觉这些年来无论外在或内里的改变,所向往追求的竟南辕北辙。曾以为这样的漂泊会是一辈子,曾以为无法安分的只爱一个人,曾以为那些所谓的柴米油盐规划未来离自己太远,曾以为年龄只不过是一场数字游戏,不会在自己身上挥发任何推挤作用。

然而,到了某些时间点或转折点,这一切一切的旁枝错节始料未及,开始惊讶更惊喜于自己的转变,无论那是一场什么次元的突变。欣喜也非常享受这样一直一直不断在改变的自己。

种喜欢吃的芽菜
 一起打扫布置一间房

想要在一个喜欢的地方,安静的固定下来,过简单质朴的生活不再漂泊。给自己,也给你一个叫“家”的归属。

30 October 2015

2013年3月17日

离开都柏林,也结束了两个月半在爱尔兰及英国的打工换宿之旅回到德国,想说在一月份回到马来西亚之前,用这两个月半的时间好好整理过去五年在各国路上的种种,为一个结束和另一个全新的开始做一个分界。无意间在电脑中发现2013年3月17日还在航海的那一段日子期间写下的这一篇文,除了感慨时光飞逝,更庆幸自己比起两年半前的那个自己已更完整沉着。

2013317日。
在海上漂流的第19天。阴差阳错的在游轮内谋得一份驻唱的活儿,展开为期一个月或许更长的海上人家生活。

终于想开始在键盘上敲打那一段将近两年(或许不只两年,因为故事还没结束……)在路上的岁月,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看了电影《On The Road在路上》男主角如饥似渴的一直不断将旅途中的每个细节一一用手写进小簿子上,不疯狂却也散发那媒体口中19401950年期间“垮掉的一代”偏执的魅力。而《Shantaram项塔兰》作者Gregory David Roberts逃亡了整大半个地球,纵使在牢里也坚持一笔一划,即使冬天冻伤了手仍旧血迹斑斑的将路上经历的点点滴滴记录下来。当时的Jack KerouacGregory David Roberts或许都没想到自己所经历的,透过文字效应竟也震撼了远在地球另一端的一大群陌生人,在我们这群才刚慢慢要背起背包往前跨出那一小步涉世未深的小朋友身上打了一剂强心针。

毕竟,让孩子去背包旅行去流浪去野去吃苦,对传统父母来说是很恐慌的一件事。孩子没有固定收入只身在外,去到离家几万公里外,有些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国家,幹着所谓“背包旅行”的苦差。想想若哪天我自己的孩子想要背包上路,我还是会心纠。孔子说过:“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当初不孝的选择了这样的方式离家挥霍那六百多个日子,其实也和亲爱的老妈磨合了好久好久,偷偷哭掉几公升的眼泪。


后来了解,原来将那种种化为文字并不只为了和其他人分享或表现什么,只是让那段记忆有个名分最好的过程,让自己在记忆衰退的年岁里有个慰藉的线索。若没幻化成文字,那终将只是如梦境般的一场涟漪,船过水无痕。于是,逼迫自己重新回忆起故事最初的起点。奋力回忆那场不具名的时空交错,恍若隔世。除了那一张张现在看起来陌生的照片,其实并没有十足把握照片里的那个人是否真是自己。现在的我,坐在电脑前,要斟字酌句将那色彩斑斓却蒙太奇般混杂交错的画面,从不同国度不同城镇乡间小路的名称,到将擦肩而过或曾伸出援手帮助我完成那段旅程男女老幼及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故事写下来,才赫然发现很惭愧的,我真的无从准确无误的详尽叙述。都怪当时以为自己的记忆力很好,能在事后重现所有的情节,事实并非如此。

xxx

故事的开始很老掉牙的,从一场分手开始。人生只不过是一次次的学会说 ”Hello” ”Goodbye”的艺术。已经过了期的爱情,却以为死守就能让死灰复燃,任性的非要等到第三者的出现才让我清醒。像是半梦半醒间,一桶冰冻的水猛然从头皮灌下,渗透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细孔流进血液里搅和,才惊恐的从床上惊醒弹起,眼睁睁看着深爱多年的男人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寓意深长的在嘴角牵起一抹淡然的微笑转身离开我的视线,那女人手上正提着水桶。一个红色的十公升大水桶。

知道自己付诸三年的感情与心血正缓缓融进另一个女人的生活里的同时,痛定思痛,觉得自己没什么可以再输得一塌糊涂的了。于是订了机票,于2011年的情人节只身飞往澳洲墨尔本,然后转机纽西兰奥克兰展开我当时也意想不到的旅程。带着遍体鳞伤的肉身,奋力飞离已从彩色凋零为黑白的那座城,我亲爱的家乡-Batu Pahat。原以为只要几个月短暂逃避与休息便能重新面对往后的生活,这么唐突的一飞,却将我所有扎实得密密麻麻的旧有观念打得支离破碎。在路上漂流的六百多个日子只有我和我那五十公升的背包四处为家,别人口中的“背包生活”狠狠的颠覆了我对这世界、这人生、金钱物质、贫富悬殊、人情冷暖先有的概念,让我步入另一精神层面的思考与矛盾纠结中,久久无法平息。

在路上的那段日子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跨步走入这大千世界之前的大半段人生竟是如此单薄无知,措手不及却也着了魔似的频频期盼时间每一天所带来那些不期而遇的惊喜。那个我曾以为的这颗星球,这世界,竟如此层次精彩丰富令人着迷。当世界不再只是黑与白、对于错,不再被腐朽的价值观束缚,我品尝了这世间最甘美鲜甜的滋味,这滋味叫生活。活生生的,历历在目。当生活不再只是盲目无止境的追求更多旁人的认同及物质享受,而是走得越远看得越多,越静下心往灵魂深处挖掘,思索着自己的存在除了消耗殆尽,对这世界能有怎样的贡献而不只是破坏,对于他人遭遇的不幸,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走入一座座陌生的城镇仔细用双手将每一座城的纹理摸索,遇上那些上天事先安排好终究会遇上的美丽灵魂、事与物,我想这并非偶然。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穿着白色校服顶着个蘑菇头戴着粗框眼镜坐在高中教室最后一排,偷偷用课本遮掩津津有味手不释卷的读者三毛的《撒哈拉沙漠》的那个女孩,早已在心中为这次的出走播下种子。看三毛看得入神的女孩,脑海中似有若无的有了沙漠的影子,沙漠中伫立着一棵橄榄树。兴奋的用力搓前座男同学的背,女孩眼中散发光芒的对男孩说:“喂,我以后要去流浪!”男孩瞥一眼女孩,似笑非笑的说:“流浪就流浪,不要被浪冲走就行了!”女孩狠狠的给他背上一记热乎乎的巴掌的同时,也默默给自己下定了决心。


于是,女孩还真被浪冲走了。这浪把女孩冲到纽西兰、印度、欧洲十几个国家最后到土耳其、尼泊尔。顺着时间的流流淌,眨眼就是两年。感激天时地利与人和,促成这样的一段际遇。

New Zealand纽西兰(20112-20121月)

Malaysia马来西亚(20121-4月)

India印度(20124-6月)Chennai-Pondicherry-Sadhana Forest-Trivandrum-

Europe欧洲(20126-9月)

 (1)搭便车Hitch-Hiking 横跨:France,Paris-Orlean-Bourges-Clermont Ferrant- Montpellier->Spain,Girona-Barcelona

 (2)搭便车Hitch-Hiking3300km横跨:Netherlands,Groningen->Germany,Weeze Airport-Koln->Czech Republic,Prague->Slovakia->Hungary,Budapest->Romania,Timisoara->Bulgaria,Sofia->Istanbul,Turkey

Nepal尼泊尔 20129-10月)

Malaysia马来西亚(2012102日)

当时的记录截至2012年底,还未包括接下来在爱尔兰都柏林将近两年的记录。由衷感激,那些我曾挥霍的时间与珍惜的际遇。

01 October 2015

曼陀螺 Mandala

一直知道自己毫无缘由莫名喜欢曼陀螺那绵密复杂,多层次环环相扣的深邃图腾设计。之前在印度/尼泊尔旅行时更是迷恋那些随处可见色彩斑斓变化多端的印花图案样式,却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动手画起曼陀螺!

缘份很奇妙,那些打从心底一直想学习或做的事,总会默默排列整齐,在你全然准备好虚心接受之际,不急不徐出现在你面前给你惊喜。就好像一直想学习关于咖啡及画曼陀螺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竟然同时在我面前延展开来。

在目前打工换宿的静坐中心遇见来自香港的Leo,教我怎么打咖啡奶泡之余还耐心教我怎么花画曼陀螺。曼陀螺的基本款不外乎用圆规量尺等工具画出底层的圆圈,比较精密的设计还需细心计算圈与圈之间的间隔。我画的随性粗糙很少去计算,比较多是涣散的自由发挥,想到什么就花什么般煞有其事。要完成一张曼陀螺通常需要三到四小时,非常考验耐力和集中力。对于没有美术底子和天份的我来说,往往出现的窘境是画了一步便不知道下一步该画什么或还有什么几何图形能派上用场。

发现在画曼陀螺的几小时中,由于需要一圈圈不断重复相同的图案,考验集中力耐力更考量图形间的平衡协调感,于是整个过程呈现出一种和静坐非常相似的状态。那状态对于我来说是种能量的释放-缓冲-平息,每每画完一张图(纵使无法解释自己画的是什么,代表什么或有什么隐喻)却也感觉身体内或精神上某种无法言喻的重量得以减轻,那些精神层面里看不见的皱褶纹理被温柔梳理抚平。

感谢Leo,替我展开曼陀螺这奇妙之旅。纵使不晓得这段旅程会将我引领到哪去,却也渐渐发现那图腾之间精微细节里无以伦比无法复刻的美丽。每一次的精挑细凿都不可能会在下一次以同样的姿态重复发生,每一次坐在那里聚精会神画画时的状态也都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我们每一秒都在生生灭灭,而"我"又是什么?什么时候"我"才能全然放下这执念?





英国Kelmarsh

离开爱尔兰之后,因缘际会来到位于英国Northamptonshire,Kelmarsh的一座偏远村庄。联络上这村庄里一家静坐中心Kelmarsh Nagarjuna Kadampa Meditation Centre,在这里打工换宿几周。换宿主要工作围绕在静坐中心内的一家咖啡馆World Peace Café。学习咖啡茶点制作一直是我期盼的,庆幸终于有机会让我在咖啡馆学习。更开心的是能认识一群同样前来打工换宿的朋友们,在他们热心指导下让我很快进入状况。纵然咖啡还是没有打得很好。

这是一家颇有规模及系统的静坐中心,设施完善课程多元丰富。打工换宿一周需工作35小时两天休假,除了舒适的房间及丰富的素食三餐,时间允许的话我们也能免费上静坐课程。


 一群一起打工换宿的朋友
 那天傍晚出现的双彩虹
 房间窗外绵羊成群的景色
希望有朝一日能打出一杯顺滑绵密的咖啡

肠胃炎痛了将近两个星期,现在还在慢慢复原当中。庆幸英国的医疗服务完善,对于非公民的照顾也很周到。填妥一些表格很快便让我见医生,取药回家。人在异乡,生病是最令人感到无力沮丧的。由衷感谢那些热心帮助过我的人。

15 September 2015

爱尔兰Castlebar

S从德国纽伦堡飞来爱尔兰西部的Castlebar陪我打工换宿一周,距离八月中我离开纽伦堡,正好三个星期。

这是我们第一次以队友的形式一起工作。从耗体力的收集草皮(Turfs)到除草整理后院,再到考验厨艺下厨给大伙儿吃,及考验耐心与鸡鸭猫狗鹅鸟打成一片。很庆幸主人家对我们的表现很满意并一再邀我们回来玩。

住在Caravan (拖拉车或货柜箱)里一直是我所憧憬的。但天气转凉潮湿的爱尔兰西部让我不禁考量,冬天确实不太适合住在弱不禁风湿气重的铁皮屋里直打哆嗦。

终于要离开呆了快两年的爱尔兰,前往英国一座位于Kelmarsh的静坐中心打工换宿一个月半。喜欢helpx打工换宿的旅游方式,让我们放慢脚步走进不同家庭背景生活习性,学习许多在马来西亚无法学习到的技能和知识。例如怎么收割及晒干草皮过冬,什么样的建筑材料能防湿气又冬暖夏凉等。感谢这些在资源有限农村里生活及学习的宝贵经验,也感谢那些毫不吝啬分享的主人们。

修理闸门防止鹅跑出来
收集了一包包各重达三四十公斤的草皮
狗儿们很爱他
针线活儿

05 September 2015

四年后再写这篇《吃素这回事》

吃素吃了五年(四年前写的这篇),除了一开始的转变家人无法适应以外,这还是第一次感到吃素必需这么卑微压力,像犯了滔天大罪的重犯。离开把我照顾得很好的Patricia(即使他们夫妻俩不吃素,也库存许多蔬菜及适合素食者食用的材料,以方便我们这些素食Helpers,这点我很感激)。后来到了爱尔兰西岸一个叫Castlebar的地方。这是我在今年四月份透过Airbnb住进的farm house caravan,环境清幽四周环绕翠绿山脉。这次带着旧地重游的心情回来这里打工换宿两周。

和主人家在约好的地点碰面,开心拥抱寒暄后,主人便说要到超市买东西。一边面对琳琅满目的食材,她礼貌性的问我有什么不吃吗。我说我不吃肉,她瞪大眼睛跟我再三确认:"Are you vegetarian?"我点头。然后接着问即将来跟我会合一起换宿的朋友是不是也是吃素,我说是。一片乌云掠过她的脸升上头顶,我知道大事不妙!

假装漫不经心的逛超市,心里开始慌在盘算接下来两周的三餐该怎么办?随意拿起电话来看,收到一封女主人寄来的信息: "They both feckin vegetarians!!!!!!!" 握着手机的手心顿时一阵凉意涌上,直达心头再流向脚底。想必她是要把信息传给在家等候的老公却误传给我。千头万绪,顿时我也不知该怎么反应只好强颜欢笑假装没看见那封信息。

回到家见到男主人,便劈头喋喋不休问我为什么要吃素,还提出种种他们爱吃肉的理由,说吃素不健康等。内心翻腾百般的委屈及万般的脏话,却必需硬生生咬着牙吞下。从来就没歧视吃肉的人说他们是freaking什么,岂料选择吃素在他们眼里却变成一种病入膏荒,还必需遭受他们主观的诸多批评?在都柏林的一年半和三位非素食主义的室友同住同煮,一直很感激她们的迁就配合。从来就不喜欢麻烦别人,也认为自己必需对自己选择吃素这件事负起全责,所以大都自己下厨,不假他人之手。更从没要求大家配合我,或传教式逼迫大伙儿也加入我的行列。

吃素这五年来虽遭受许多冷嘲热讽和无聊玩笑,但也受到许多非素食主义朋友的理解和照顾。吃素只是个人在生活上的一项选择,就好像大部分的人选择吃肉一样自然。不是因为少众就等于有病,也万万没想到在这么一个科技资讯发达疾呼“人人平等”的年代,还有人会对吃素或同性婚姻合法化,或残疾或贫穷或性别或那些流连边缘的少数族群施以言语、身体攻击或冷暴力。

人生中有太多千奇百怪的选择,选择自己觉得合适舒服同时不伤害他人不妨碍社会和谐运作的生活方式。多一份同理心接受异己,即便无法施以帮助或关爱,至少无需在言语上增添对方压力或使对方因自身选择感到尴尬难过。大家同住这一颗地球也只是彼此的匆匆过客。但愿每一次擦肩而过我们都能为彼此留下多一些温暖,少一些负能量。纵使这世界无法变得更美好,至少我们能尽力把伤害及破坏减到最低。

23 August 2015

搁浅海豚救援

星期天慵懒早晨阳光灿烂,半梦半醒间吃着早餐喝咖啡。咖啡还来不及喝完,平日沉默寡言的Bert突然兴奋的叫着我说:"Wen, come I show you something!"搞不清楚状况的我,跟着跑去后院往河畔望去。"Do you think they are dolphins?"揉揉睡眼,往远处望去,看见水波浮躁及貌似两个鱼鳍三角形灰色的东西在水里晃动。可能是海豚也可能是鲨鱼。"Probably."我不确定,因为从没机会这么接近海豚。

Bert兴奋的冲上楼把Patricia叫下来一起见证这难得的情景。沉浸在孩童般的兴奋惊奇,观察了一会儿我们开始发现不对劲。两只海豚一直在原地转圈圈,并且不断往水较浅的地方停靠,呼吸大声急促。

Bert和我先下水尝试将她们带到水较深的地方,但海豚妈妈身上有些伤口并开始溢出鲜血。Bert立刻打电话给Sneem村里有经验的海洋生物救援小组。纵使是星期天早上,他们很快便全副武装赶到现场观察并展开救援行动。

 受伤的海豚妈妈及行影不离的孩子。
 救援小组还未抵达之前,Bert独自行动。
 结果一村子的人跑来围观。
有爱尔兰,比利时,南非,澳洲及马来西亚人。
救援小组将受伤无法游动的妈妈用布托着,
耐心哄着并带去水深的地方。
这一次海豚母女的意外来访,
为我惬意的农村生活增添意想不到的惊喜。

历时四小时,救援小组最终将海豚母女护送出去。这一次难得的经验让我体会很多,惊叹大自然与动物海洋界的神秘精彩之余,海豚母女之间的默契及感情更是令人感动。小海豚一直在受了伤游不动的妈妈身边,推动她的身体鼓励她。时而不小心游得偏远的小海豚在听到妈妈发出奇特细腻的声音召唤时,便会飞速往妈妈的方向准确跃去!

更感动于一群素未谋面的人,齐心协力竭尽所能帮助两只手无寸铁的受伤海豚。人与动物间的平等及相互尊重,让我看见生命中不同面向及不同层次的爱与和平。没有大声嚷嚷要改变这世界,但我们可以从小事做起。因为一件小事和一些人的温暖举动,心里感觉缓和踏实。

16 August 2015

爱尔兰Sneem

透过打工换宿网站Helpx,联络上来自比利时,目前定居于爱尔兰西南部一个幽静小镇Sneem,年届五十的一对可爱夫妻Patricia和Bert。他们俩十几年前厌倦了比利时朝九晚五的生活,Patricia想要远离喧嚣却不知道该往哪里逃。Bert无意间在电视上看见介绍关于爱尔兰的秀丽景色,于是两人便兴致勃勃踏上旅途。幸运的是,他们很快便在偏远幽静的Sneem找到一块景色宜人靠河畔的土地并将它买下。一个毫无预警的突发奇想,从此便改变了他们的生活!

从厨房望出去 ,
眼前这一望无际的就是他们家后院。
 能在繁杂的世界里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角落,过简单质朴的生活,是件幸运的事。
 厨艺精湛的Patricia和她最爱的厨房。
 让Helpers住的豪华带卫浴套房。
前Helpers盖的鸡窝。
 两只搞笑的猪。
 Patricia和她的花园。
童心未泯的Patricia要我一起吹泡泡。

Patricia和Bert膝下无子女。他们种了好多蔬果及养了两只猪、两只狗、三只猫、几只鸡,过着清幽质朴的生活。Bert话不多,Patricia则总是手舞足蹈的分享他们飘扬过海把一整个货柜箱运过来爱尔兰落地生根的故事。Patricia厨艺精湛,幽默风趣。总爱笑说Bert虽然话不多却是个好人,要我不要怕。无需她多加解释,便能从他们之间的互动眼神举手投足,感受到他们这二十几年来婚姻里满满的爱意。

他们俩十几年前就加入wwoof及后来的helpx,接待过上百位来自世界各地不同年龄层背景的helpers。Patricia说,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有最擅长和最不擅长的事。身为一个打工换宿主人,应该要发掘并鼓励换宿者发挥他们的优点,激发他们的创意与行动力。而不是一味要求他们满足我们的需求,盲目做他们不擅长的事。这一点令我深深感动。比起那些把helpers当廉价劳工的主人,Patricia和Bert更待我们像自己的孩子般仔细了解耐心聆听,并挖掘我们最乐在其中的工作。然后再分享他们丰富的经验与知识,让我们学习并看见另一面的自己。

Sneem是个小巧可爱的小镇,之前和友人环Ring of Kerry时经过。没想到还有机会再来住上两个星期,并这么幸运遇上善良不吝啬分享的Patricia和Bert,让我学习甚多感动满满。

04 August 2015

德国纽伦堡

人生中有太多的无法估计,始料未及。这也是她美丽惊喜的地方,那些散落的措手不及。很多事觉得没必要再写,但由于记忆功能有限也逐渐衰退,劝自己踏实的好好记录下来,至少日后还有能读读笑笑的材料。

2012年9月离开了德国Nuremberg沙发主人家后,怎么也没想过之后的每一年都会再回到Nuremberg来。更没想过这么一个曾以为只是过客的沙发主人,在离开后的两年半间隔着几千公里距离通信成为“笔友”,最终会再次以另一种姿态进驻我的生活。

生命中有太多的人来来往往,停停走走。有些人曾以为他们会停留很久,没想到在教会你一些事后就突然离开,从此从生命中不着痕迹的消失。而有些人你以为那声“再见!”以后就不会再见面,世界那么大再见面的几率微乎其微,但怎么偏偏走得再久再远就是无法把对方弄丢。然后时间又会让彼此以另一种更恰如其分,对人生起着更重要作用的姿态,重新出现在对方的生命中,完整那些岁月还未填补的残缺。

在路上的这些年,庆幸一直有爱。那些爱,让我成为更完整的自己,让蹒跚的步履变得坚定。有些爱当下深刻,转身离去之后却像船过水无痕,恍惚得无法确定那是否曾发生过,那个人是否曾出现过。有些爱像细水长流,慢慢一点一滴教会你一些什么或让你想要成为更好的自己。没有理所当然却趣味映然。

一直都不否认个性粗线条泼墨不着边际,很多时候当感觉还只是一个粗浅的雏形,便肆无忌惮的纵容它自由发挥,最后任其胡乱长成自己始料未及的模样,吓得仓惶离场。一直都搞不懂很多事,现在不想搞懂更细腻不起来。就这样吧,随遇而安。曾告诉自己不要像一张白纸那样苍白老去死去,宁愿面目全非也要色彩斑斓。因为那些都是岁月给予的养分,纵然还是同一个个体,却披着不同颜色的渐层。偶尔心力交瘁,却也缤纷绚烂。

但如果可以,我希望眼前这些美好就这样一直停留。停留在这么一个植物茂盛生长绿意映然的炎炎夏天。即便说“一个人拥有什么,他的限制也就在那里了。”我想,能被这样的拥有限制,很幸运很自由也很快乐。





29 July 2015

再见都柏林

那天傍晚,刚下过雨后微微出太阳的天空是粉红色的。芋丸帮我背着一个包送我到巴士站,等待前往机场的巴士。我自己背着一个,估计有十五公斤重。我们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叫,自嘲已不复当年那勇猛的背包客精神,前面像袋鼠似背一个十公斤,后面再来一个更大的二十公斤。我们走得很慢,有一搭没一搭的讲废话。我说这是我最后一次陪她散步,但其实是她陪我,走在那条我们再熟悉不过的街道。

提早离开都柏林不是预期中的计划,似乎离开得很仓促却也相信这是最好的安排。在等巴士的当儿收到E的信息祝我顺风,要我回都柏林后再找他打乒乓。先是回声谢谢,然后不知怎么告诉他说我也许不再回来都柏林了。前往机场的16号巴士来了,芋丸说等下一辆吧。我们都有不舍,只是不想太煽情。再等下一辆吧。


巴士静静从眼前驶过,我们继续讲废话。不太习惯这样的告别场面,所以没有刻意一一向该道别的朋友道别。那天在
408最后的聚餐有些感伤,感伤得讲不出太多话。莫名其妙在都柏林聚首的大家都说不喜欢都柏林,继续留下来的原因不外乎钱。呆了一年半舒适小巧的这座城,想到突然要再次背起行囊离开408离开大伙儿孤身上路,心理及生理上都需要时间调适。

下一辆
16号巴士准时抵站,芋丸问如果她说要再等下一辆呢?不舍越发浓烈,我嘴硬说天气变冷了,要她在天还没暗下来之前回家。混乱中把包递给我,夹着都柏林微凉的冷风我们给彼此一个深深的拥抱。没有肉麻煽情的话,我跳上巴士放好背包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来,用力给窗外笑得灿烂的芋丸挥挥手,鼻一酸然后眼眶就湿了。给E继续回信息,感谢他过去那些日子给的美好记忆。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不好好道别的自己。他有些难过,以为还能在都柏林见面。

天色渐暗,巴士缓缓往机场前进。望着窗外的建筑、人和风景,那熟悉中夹带一丝陌生的复杂情绪和一年半前初来乍到大有不同。
这一年半里零碎的画面,曾经遇见并从生活里消失的那些人的脸庞,快速映入眼帘层层叠叠。都柏林,一个生活了一年半却似乎无法全情融入的一座城市。一直在想,到底由哪些因素组成,会让一个人想要一辈子呆在同一座城市?那么强烈坚定的归属感到底怎么养成?

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我离开了都柏林,继续往下一段旅程出发。







17 June 2015

我们都要变得更柔软一些

辞职离开毛街的这几天,足不出户呆在家看书/上网/听歌/看电影/冲咖啡/点香/静坐/瑜伽/做饭/打扫/玩手机/谈恋爱/谈计划/谈有的没的/大哭大笑... ...试图和一年半前,在陷入盲目没日没夜工作之前的那个自己和解并重新连结。这样的感觉很好,久违的无所事事,纵使一开始有些无所适从。

这样的无所适从是很可怕的,因为早已被这体系豢养。豢养得盲目麻木,只要一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就会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存在感,纵使已经有一笔够用一两年的存款而接下来并没有什么庞大花费的计划。但是还是觉得怕,毫无缘由的害怕一个连自己都不确定是什么的怕,莫名其妙的担心起若干年后那些遥不可及的事。

突然宽裕了的时间,让我更深切反思过去这一年半在这座城里的行尸走肉,在这么一个消费有理物质万岁的荒谬表象里,盲从信仰了什么而又错过了什么,讨厌自己变成的那个自己。安静梳理生活里那些细微的纹理,用力敲打脑袋反复提醒自己:生活是此时此地,不在他方。

回到Eckhart Tolle《当下的力量》,这个一直默默相信却在生活中刻意忽略的信仰。强迫式逼自己去担忧去不满足去憎恶,责怪这个诬陷那个却始终不承认这些生活中的不快乐都是自己选择并造成的。那些在生活中丢失的善意,一部分是因为倦怠,一部分是因为大意。现在一点一滴捡回来慢慢拼凑还原,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们都要变得更柔软一些。在大自然,在这世界,在生命面前卑微谦逊。

14 May 2015

去挥霍和珍惜是同一件事情

张悬说:
“去挥霍和珍惜是同一件事情。我拥有的都是侥幸啊,我失去的都是人生。”

抽象的时间,后来都变得没有价值。因为抽象,价值难以衡量。无价和毫无价值只是一念之差。无法丈量的暧昧毫无头绪的存在,时间赋予我们的意义似乎只变成短暂的逃避。

终于要离开毛街。

 嚷嚷了一整年,终于将在一年六个月二十天(566天)后离开毛街。毛街,一条颠覆我以往价值观/金钱观/婚姻观/思考逻辑/待人处事方法,甚至稍微影响了我对接下来一年计划的一条街。曾经极度讨厌过怨过伤心过质疑过也想放弃过。但为了亲眼目睹那些所谓的人性包括自己,在这座复杂城市金钱作用及反作用力牵引之下究竟会变得多么扭曲面目可憎及磨练试探自己的底限是否真深不见底,有意识或无意识的便僵在那条街过了两个冬季。

曾经一度以为丢了自己,但什么才是“自己”?所幸那“自己”还在,毛街教会我的那些或许正一点一滴侵蚀改变我,但我们可以选择并保留那些美好的改变将之转化为生活中的推动力,圆满更完整的“自己”。感激那些改变在过去一年半的堆砌铺陈,让我更明确并喜心接受接下来的改变。

感谢那些在社会不同阶层里努力为生活奋斗的每一个人,所教会我那些宝贵的积累。
毛街卖水果蔬菜的摊贩们、小混混老那客、街上叫Hair Extensions的黑人大姐们、卖烟常忙着躲警察的烟贩、来自世界各地操不同口音的旅人观光客、郑笑纹、玲玲姐、琳达、汤姆、哈堤、享侃、老王夫妇、小雨夫妇、小鲜肉、强杰、漫蝶、薛强、刘静夫妇、美少妇、倩姐、北姑夫妇、陈忠良夫妇、大嫂、豆豆弟、白毛、小胖、彼得、咩咩、阿威哥、阿叔、黄小明、哈发、哭马、马靠、乔伊、猪八华、沙僧、悟空、精诚老板、眼镜男及小伙伴、阿叉同行、慢慢男、莱卡党、站板男、蜘蛛侠、唱歌表演的街头艺人们、桃姐、还有太多太多那些叫不出名字取不出外号只记得脸和特性的顾客们。

感谢个性鲜明的每一个你们,在过去那些日子里所教会我的每一件大事小事。我想,那些琐碎细小的片段和在毛街三号出现过的每一个人都将被折叠进记忆的皱褶里。在离开都柏林很久很久以后,都会不时映现在生活中不同的画面里,不是说离开就会忘记。纵使记忆也不过是世界上最有限也最虚无缥缈的发明。

去挥霍和珍惜是同一件事情。我曾用力挥霍过的那些,现在要放慢呼吸一点一滴去静静珍惜。随遇而安,岁月静好丰美,我想要更用心仔细去抚摸品尝。抹片检验的结果有些许出乎意料。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这样的提醒很好,让我从那麻痹了盲目得不知所谓的日常生活中清醒过来去正视那些长期忽略的,例如时间与健康。

20 April 2015

四年两个月零六天

回看那年刚开始踏上背包旅行之路时的菜鸟文,发现自己在这四年间改变不少。阅读那些旧文,反倒觉得陌生。那些文字是如何在那个时候以那样的姿态出现在脑海里敲打在键盘中,浑然未觉。第一次离家独自前往澳洲墨尔本机场再转机纽西兰,转眼四年就这样过去。场景切换,现在竟呆坐在爱尔兰都柏林八区408号的一层狭小单位里思绪凌乱,恍恍惚惚回想过去。

四年两个月零六天的这一天,突然想家。突然想念起那些回不去的从前,有你和妳他和她。倒数计时器上显示,如果乖乖按照计划进行按奈那些无可奈何的情绪,还要两百九十多个日子才能回到那个两年没有踏上却天天想念的土地。吊诡的是,每时每刻都清醒知道自己是自由的可以说走就走,然而却又是为了什么而僵在这里纠结?

后来的我都不再写旅行写游记,更多的是生活和那些细微的心理变化。后来开始觉得两头不到岸了。这里不是我的家,对他们来说我们只是外来的入侵者,是过客。然而那个有家人在等待的地方,也似乎把我们看作似曾相似却生疏了,多了一份距离感的旅人。“回家”成了旅行很重要的一部分,和“离开”的分量一样重,一样难以承受。像钟摆,滴滴答答来来回回摆荡在“离开”与“回家”之间,反复循环,两头不到岸。

哪里才是岸?哪里才是家?

"Home is wherever with you" Edward Sharpe and The Magnetic Zeros轻快唱着。丢掉电脑手机,身体内的导航系统乱了序。措手不及失去方向感该怎么反应,该怎么继续。阳光刺眼,无法分辨东南或西北该怎么前进,该怎么相信。

四年两个月零六天的这一天,突然想回家了。

13 April 2015

最近

清晨4点40分突然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不敢轻举妄动躺在床上辗转,试图在多睡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最近思绪有些浑浊易怒脆弱,观察身体及精神的起伏,敏感多变。或许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只是现在能比较坦然的跟朋友开玩笑说自己真有病。

收到云的电邮说她梦见我要离开都柏林,问我近况如何。呆了一年半的都柏林,我说也够了。没有不好,却也没有很好。或许日子就是这般平淡一点比较踏实,但令人沮丧的还是城市的拥挤及善变的天气,开始想念马来西亚的四季如一。上周和朋友到爱尔兰西岸的Sligo和Mayo玩,突然开始想念起纽西兰。人总是在这儿的时候想着那儿,拥有时却不知足总眺望远方。

放了两星期的假回到工作岗位,回到一直嚷着要离开却怎么也还没离开的毛街。许多故事和计划一直都在变,我想这也是唯一不变的定律,万事万物都在转瞬间生生灭灭。










15 February 2015

Free Hugs Dublin!

2015年1月1号,2月14情人节这天第二次在都柏林举办Free Hugs活动。庆幸这次有好多好朋友相挺,将近15位Huggers浩浩荡荡聚集在都柏林市中心最热闹的Grafton Street,给来来往往的路人或微笑或拥抱或不期而遇的闲聊几句。

这一次的结果比预期中好很多,大部分参与的Hugger都是第一次参加Free Hugs站在街头给陌生人拥抱。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尴尬突兀,到后来的自然融入并越“抱”越勇。感谢大家的出席,感谢那些友善或冷漠的回应,让我们打开双手拥抱陌生的同时更进一步的拥抱了自己。







01 February 2015

那样的荒凉是更需要强悍的



那样的荒凉是更需要强悍的』~邱妙津。

貌似追寻另一种层次的自由或荒凉,但必需承认,我骨子里却缺少了那样的强悍。

2015年的第一个月,在混乱混沌中结束。迎来二月的第一道晨光,慢跑在小河边大口呼吸昨夜残留的冷冽,虽不至挥汗淋漓却通体舒畅。

J在2012年结束前曾写下最大的心愿是要找到“The cure for Nihilism”。两年后的今天他告诉我,还没找到那解药。抑或这强烈虚无的无意义感,是他极力对抗却赖以生存的。失去了这份恐惧,他无法生活下去。这份恐惧,反倒成了他活着的养分或推动力。

现代人总是若即若离地僵立在现状之中』~胡晴舫《第三人》。

 似乎,看出什么端倪。活在一个充斥着太多繁杂术语、标签、道德/价值观混乱、“自由”定义模糊、金钱当道、无从考究出处的知识泛滥、言论自由却被隐形的手笼罩/过滤/筛选、网路科技日新月异的年代,我们反而被这份模糊无形的自由捆绑住。

僵立在现状之中,哪儿都去不了。僵立在自我的自以为里,旧有观念无法过滤舍去,更害怕建立新的社交圈子或习惯或信仰,却默默期盼枯燥乏味的生活有点新意。于是我们僵在那里,动弹不得。于是我们只能仰赖陌生人偶尔施舍的善意过活。

胡晴舫《第三人》中继续说:“生命流动的自由解放了人们,却又成了人们最大的恐惧”。于是,我们摸不着头脑(有者担惊受怕,有者浑然未觉),时间终究要将我们推向何方?或许这份未知,这抹恐惧,就是推动我们咬紧牙关努力活下去一股莫名的力。

很久以前在15、6岁左右时总有股幽幽的预感,自己会在很年轻的时候突然死去。但现在我想要活久一点,睁大眼睛看看时间终究要把我们推向怎么样的一个境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