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半裸坐在床上,背对观众,手指绕着长发。男坐在床另一侧,低头滑手机。两人之间有距离)
女:最美的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像自言自语,又像在等回应)
(男没反应,自顾自玩手机)
女:对我来说,最美的爱情是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由衷自由自在的做自己。
(她慢慢躺下,犹豫片刻,又坐起)
不只是占有、不是责任清单、也不只是陪伴。而是两个人,不断重新认识自己,也重新认识对方。包括那些恐惧、脆弱、还有我们最不想承认的部分。
(男继续滑着手机)
男:(没抬头)我不明白你想讲什么。
女:你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么多人出轨、离婚吗?
(男摇头,仍盯着手机)
女:因为一夫一妻制是违背人性的。
就因为违背人性,所以才需要发誓。在神明面前、亲友面前、法律面前签字。大摆宴席宣告天下,戒指一辈子不能拿下。连我们都不相信自己做得到,才要拍婚纱照挂在床头来提醒自己。
(把身体挪靠近男一点)
如果没有拼事业、没有忙孩子,没有忙到麻木,很多夫妻根本没办法相看两不厌。七年之痒,不是传说。
(男放低手机,终于转头看向女)
男:你的意思是,出轨或离婚是必然的,至死不渝的爱情才是奇观?
(女坐起身面向男)
(男瞪大眼)
男:你现在是拿我们跟动物比?
(停顿)
如果动物都可以,如果我们一半是香蕉,那我们人为什么要被几百年前的人设计的婚姻制度,决定我们这一生应该怎么去爱?
男:(不耐烦打断)你到底要表达什么?
(女站起来,居高临下)
(看着男)
我不认识那些立婚姻法的人。你认识吗?
(等不到他回应)
他们不是我的父母,不是我的朋友,也不睡在我旁边。那为什么,我要服从他们?
(女退一步)
如果两个人真心相爱,清楚、坦诚、共同设计一个不压抑的关系,管他同性恋、双性恋、一夫一妻、一夫多妻、一妻多夫、多夫多妻,甚至只是炮友。只要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诚实的做自己,那到底关别人屁事?
(凑近看着男)
你不觉得荒谬吗?你想多娶一个,是罪。隔壁邻居,因为信的神不一样,可以娶四个。好笑,这公平吗?(摊手)
(男终于放下那该死的手机)
男:你这样讲,确实没错。为什么某些条例只用来局限某些特定的族群?就因为出生在哪里,很多选择,好像一开始就被决定了。
女:对。我们以为我们有选择的自由,其实很多事在我们出生那一刻就被注定,选择其实没有太多。
(男突然想到什么)
(看着女,怯生生)
所以... ...你不会介意我跟别的女生睡?
(空气凝住,女深深盯进男的眼睛)
女:要看动机,还有我们的规则是什么。如果只是性,那很简单。我知道没有大胸部,你偶尔想试试不同的手感,我可以理解。
(男一愣)
但如果牵扯到精神,那就复杂了。
男:你觉得性跟爱,真的可以分开?
(女低头思索)
女:以前我觉得不可以,后来年纪大一点,好像慢慢可以了。我也不知道。我没办法和完全没感觉的人上床。不一定是爱,至少要有一点好感。你呢?
(苦笑)
爱是另一回事。结婚,又是更远的一层。
女:那听起来当男人真的简单很多。
男:那对你来说,爱是什么?
人生这条路,我陪你走一段,看着你在不同阶段成为不同的自己。最终,你的人生属于你。即使我是你的妻子,也不该决定你要进化成什么样的人。
你可以去探索、去体验世界,然后回来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只要我们不偏离这个共同选择的“小团队”。
我理想中的亲密关系,是不压抑、不妥协、不麻木的。“家”应该是一个安全的起点,让人能做最真实的自己,而不是某种角色。
我们讨论的不是控制,而是如何让彼此有限的一生更丰盛,不错过风景,也不需要隐瞒更无须偷偷出轨。能把一切摊开来谈、没有禁忌的陪伴,那是我心中最宽广、也最美的爱情。
(男情绪复杂)
男:你这样讲,我真的不知道该感动,还是害怕。
女:那些都是我的肺腑之言。(瞪男一眼)
男:你讲的没错,但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信任、妒忌、比较、竞争。这些都是人性的基本配备,适者生存。
(男突然想起)
女:你这样看来,是谁的错?
(男摇头)
男:没有人错。只是,人生走到不同阶段,交易就要重谈。男的没有错,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隐瞒,女方也同意他们才会步入婚姻。女的也没有错。怀孕生子后,顾虑自然就比较多。
(男轻抚女的脸)
男:那你呢?你换到了你要的生活吗?
(两人并肩坐着,距离很近)
男:(很轻,像自言自语)那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现换错了呢?
(女没有看他)
女:那至少,是我们自己签的字。
(灯光渐暗)——幕落——
『天地之间本来就无限广阔,其他人的生活观是其他人的事,这城市多么的无辜,它从来也不曾困住人,是人的狭义思维困住了这城市。』-朱少麟《伤心咖啡店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