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June 2020

3923天后我仍然在写

因受邀到朋友的网络频道做客,分享这些年在路上背包旅行的一些经验,而回看这些年在这个部落格里写下的点滴。

2009年8月20号,在wenchin86.blogspot.com敲打下第一篇文章。在那个社交媒体还没那么蓬勃,没有人人一智慧型手机在手的年代,正经八百坐在笨重桌上型电脑前按下一字一句。深思熟虑,斟字酌句,显得格外慎重,写一篇部落格顿时变得充满仪式感。一直以来风风火火三分钟热度的个性,怎样都没料到时隔近11年后的今天,偶尔突发奇想或整理思绪后希望能有所记录,不定期抽出纤薄的笔电,坐在离当时写下这部落格第一篇文章16000公里以外的另一座城市,在键盘前又独自叨叨絮絮起来。

『时间』这个抽象的概念在这个空间里发挥不了作用。这11年间所发生的大小事,若不是偶尔重读曾经写下的文字,大部分已经没有印象或早忘了细节里的纹路。确切来说,10年8个月又28天,3923天。庆幸自己断断续续回到这里记录那些遇见的人和发生的事,重读某些旧文章好像读着别人的文字那样,感同身受却若即若离。仔细品尝那似曾相似的感官画面与记忆,有时会感到讶异那些是否真正发生过存在过?有时窃喜,这些年经历了那些人事物后,身体内个性中的那些棱角,仍没有被磨平而变得圆滑世故。

深知自己是个在日常生活中很需要独处,也很不容易与他人相处的人。个性中那些眉目棱角,对旁人来说或许难以理解,但对我来说正是这些棱角、这些不圆滑、这些不以为意,完整了这一个像千层蛋糕般层层叠叠绵密复杂的灵魂。这样的偏执偶尔孤傲,驱使我选择了较少人走的偏僻道路,曾让我在人生中跌了很多跤。一次又一次重重的摔碎了那些自以为是的信念、诠释与爱,踉跄的蹲在地上一片片狼狈的捡起支离破碎的灵魂和肉身。一次再一次视线模糊将碎片重新拼凑粘合,说服自己那个重整粘合后的灵魂和肉身,将会更适合自己,会带我去游历更多不曾经历的,或消化那些过往的未境事务。

幸运的是,透过与人交谈,某些未境事务似乎找到了归属。而更多无处安放的未完待续,仍持续摧毁并重建。感谢有你,一路见证这些年来的缝缝补补拼拼凑凑。

访谈链接:
My Solo Journey by Tammy Yee Production

Tammy Yee YouTube Channel


03 June 2020

给Atlas#01: 2020你出生的这一年。

给Atlas#01:

当初给你取Atlas这个名字,除了字译有“地图”、“浩瀚的大西洋”等意思,希腊神话中有“身背地球的巨人”这号人物,心里深切希望有朝一日你也能像大姨一样背起背包踏出舒适圈,随着地图一步一脚印去学习以客观角度来理解这个世界。这间中包含不同文化背景、思考逻辑、肤色、性别/性向、宗教信仰、价值观等差异。但终究离不开学会如何尊重异己,并感同身受去聆听。学习如何寻求有效资源,集中力量去帮助有需要帮助的人,贡献能力范围内能贡献的。这是大姨这些年来在人生旅途上,对于“我们为什么活着?”的一些粗浅理解。你或许不那么认为,非常欢迎你和大姨讨论你的看法和诠释。

人生是一门悠长深远的课。因为太宽太广,大姨非常佩服你婆婆生下了大姨和你妈,然后你妈生下了你。就如世上诸多伟大的父母一样,愿意奉献自己大半辈子的生命去灌溉另一个生命。而这世界正是由这千千万万看似毫不相干,却环环相扣的生命所建构而成。基于种种考量,大姨决定不为人母,但视你如己出。这三个月半看着你一天天蜕变成长,努力适应这初来乍到的世界,深深被你顽强的学习能力感动,也感谢你愿意来为我们上这一堂课,提醒我们找回初心。

伴着你成长的喜悦,大姨内心其实有更多的是隐忧。

2020你出生的这一年,天灾人祸让这地球没有喘息的空间。而你的出生或许是这段时间里,唯一让我觉得开心的事。2019年8月左右,亚马逊雨林大火才被控制下来,世界另一头破纪录的高温与干旱引发2019年底澳洲森林大火,大面积烧掉了将近46,050,750英亩的丛林,约有数十亿两栖类、动物及昆虫在这场大火中死亡。一些或许你这辈子没有机会见过的动物昆虫及树木。2019年中旬,"守护香港反送中"大游行开始,香港至今仍然在和强权拉锯与抗争。

2019年12月左右,开始爆发影响全球的新冠肺炎Covid-19。如果你还有印象,大姨第一次到月子中心跟你见面,就是带着口罩及保持1.5米的距离。无法抱你或靠近你,只能远远打招呼,担心会把可能潜伏在身体内的病毒不小心传给初生的你。新冠肺炎延烧至今还没结束,所以你会好奇为什么你妈妈无法带你出门或去散步,亲戚朋友们为什么无法来探望你,而只能一次次透过手机屏幕跟你聊天。

新冠肺炎期间全世界面临公司倒闭及失业潮,大家戴着口罩一边担心自己会被病毒盯上,另一头又希望生活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正常。当一些家庭还在为这个月的租金或为下一餐愁眉不展之际,2020年5月25日,在你刚满3个月1周当天,远在美国的一位美籍非裔男士George Floyd在光天化日之下,手无寸铁被衣冠楚楚的警察强行压制在地上,并且用膝盖强力按压着George Floyd的颈项导致他窒息而死。肇事警察并没有立即因杀人而被捕,众目睽睽下一个无辜生命的牺牲,只因与生俱来的肤色在几百年前被某些人自以为是的不公平设定,被盲目沿用至今。不只George Floyd,近几百的历史以来,一而再再而三无数个George Floyd被不平等对待、被无故杀死、被冤枉、被白白送进监狱只因他们的肤色不够白。

你会问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我们又不是美国非裔黑人,这关我们什么事?

大姨没有黑人朋友,更惭愧的是出生在马来西亚竟然也没有马来族及印度族朋友。从小到大生长在华人圈子,从华小、独中一直到学院都是和华裔朋友生活在一起。一直以来对种族、肤色、差别待遇等事不以为意,直到十年前开始背包旅行只身到纽西兰后来到欧洲,才深知在西方人眼里我们的肤色被定义为黄色,我们的名字叫Ching Chang Chong,同时附加双手十指把双眼眼皮往外拉的动作。无数次走在异国街上,身为亚洲女人更容易成为他人调戏讪笑的目标。你问我,身为一个亚洲人、一个女人,这十几年来在世界各地所经历过的容不容易,我会说不容易。但是比起这些年从新闻及网络上看到,生活在美国的非裔、亚裔、西班牙裔等所谓的“有色人种”,日常生活中必需淬不及防遭受的不平等待遇与压制,我所经历的那些算是皮毛。

见他人遭受不公,我们不需要是某一特定族群或披着什么肤色,才能为该族群发声。人生这么长,随着你日渐长大会看见许多莫名其妙的不公不义。大姨希望你能首先培养出:对未知的好奇与尊重。以没有偏见的耳朵去聆听,用柔软的心去理解。用一些时间沉淀整理并消化出自己的看法。可以不喜欢或不接受某些人和事,但必需时刻提醒自己看看这些人和事的不同面向,并检讨自己所相信的那些理念当中,是否也有那些被你忽略的盲点与偏见。

没有人是十全十美,遇到和自己意见不同的人,无需攻击或诋毁,更无需在人生的每一堂课里争第一。反之,尝试聆听不同的声音,往往会有另一番丰富的收获。当遇到他人遭受不公平对待,绝不能冷眼旁观。训练自己感同身受的能力及培养一颗稳定强大的内心,并找到正确的管道发声协助。
If you are neutral in situations of injustice, you have chosen the side of the oppressor. If an elephant has its foot on the tail of a mouse and you say that you are neutral, the mouse will not appreciate your neutrality. - Desmond Tutu -
这段人生看似深远悠长,却也非常渺小有限。我们不可能同时经历这世界上所有人的人生,才来选择应该站在不公义的哪一边。但从小开始学习尊重异己,培养同理心,训练感受能力,在接下来在成长路上,当面对那些措手不及的考验与试炼,你将会有更清晰的思路、更笃定的信心、更强大的内心,去作出最成熟理智的决定,并提供有效解决问题的方法,而不是成为问题本身的一员。

大姨

26 April 2020

自娱

Lake Iseo,Italy.
December 2019.

记忆犹新初中一年级某天,下课后和几位友人百无聊赖坐在食堂里聊天。聊着聊着友人开始吹起口哨,场面甚是欢腾。突然之间一位老师走过来,还记得她姓苏。苏老师要那位朋友停止吹口哨哼歌,众人错愕。僵持了几秒,也不知道哪来的劲,我不假思索义正言辞的告诉苏老师:『老师我觉得他没有错。他下课后在这里吹口哨哼歌,不过是自娱,并没有妨碍或伤害任何人,我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苏老师瞪大眼睛看着我,提高气得微微颤抖的声音『自娱?你竟敢说是自娱?』老师往我白色制服的学号上瞪一眼继续:『你哪一班的,知道自娱是什么意思吗?』看着老师激动得略显狰狞的脸庞,我一时懵了。虽然只是十三岁初来乍到的初中一年级生,但自认还认得几个字,中文造诣不够好应该也无法被这所独立中学录取。

『自娱』两个字并没太难理解,我只不过以当时所理解的,恰如其分运用在日常生活上。好比在那种情况下,最适当不过。一个没有犯罪记录的初中一学生,下课后在空旷的公共场合里,旁边两米内都没其他人,在没有威胁他人安危下,和一群朋友聊天顺便哼起歌吹起口哨自娱,却被老师无端打扰并制止。眼睁睁望着苏老师,笃定却生硬吐出:『老师,我知道自娱是什么意思。』旁边刚刚还在吹口哨的朋友一时也惊呆了我那义无返顾的直率,眼角投来暗示眼神要我立刻住嘴。说时迟那时快,苏老师已气炸红了脸吆喝,指着我和朋友:『你和你!你们两个跟我到训导处!让训导老师告诉你们什么是自娱!』

那是算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大开眼界,关于所谓的『没有言论自由』、『遭受不平等待遇』、『人权被剥夺』甚至『各种歧视』。对年仅十三岁的我来说,从小在亚洲传统家庭长大,在家里没有言论自由、兄弟姐妹间父母难免不平等待遇每一个人,和父母同住更没有所谓的隐私或人权,出个门也会被恐吓会被鬼或警察抓,早已习以为常这样的生活模式。但被一个陌生人(苏老师)在公共场合里(学校食堂)在众目睽睽之下带到训导处教训,还算头一遭。往训导处的路上脑海里除了莫名其妙,心里觉得委屈,肚里更是燃起了一团后来影响我人生深远的火。那一团火,硬是要给它起个名,大概就是:路见不平,必需拔刀相助。而我的刀,大概就是语言和文字。仗义执言的副作用是:吃力不讨好、容易得罪人、不被社会大众接受,从小在大人眼中就是爱顶嘴的叛逆小孩。

『学校食堂自娱事件』时隔二十年后的今天,定居在言论自由、尊重人权、法律保护个人隐私、遇到不平等待遇就可以自由上街示威争取,能够全然放心做自己不担心无故遭受政治迫害或被枪毙的德国,回头遥望自己是如何成为今天的自己,心存感激。感激对那不羁的自己不离不弃。感激家人朋友的包容与爱,让那个十三岁被抓去训导处的戴汶菁,没因那一次被训话处分而屈服,从此变成听话的乖小孩。

然而二十年后的今天随着网络资讯发达,我们不都也在社交平台公然的娱人娱己吗?只要不言语抨击伤害他人,分享照片/心得/生活/情绪,尤其在新冠肺炎行动管制期间呆在家,若没有几分自娱娱人/自给自足等智慧,日子恐怕难熬。

24 April 2020

那座岛

『当你亲近大自然并尝试和它连结,像我们现在这样躺在树荫下,树叶的影子摇曳,闭上眼睛感受,灵魂将会得到滋养,对健康有帮助噢。试试看!』

半信半疑闭起眼睛,那年西西里岛夏天温暖的风徐徐吹来,有海洋的味道。深呼吸有草坪和泥土混合的气味,空气里夹杂着他黑长发梢广藿香浓郁的麝香气味,额头及脸颊上咸咸黏黏的汗水味。落叶缓缓飘下打在地上发出清脆却柔和的声响,安静的空气中彼此呼吸声有一搭没一搭此起彼落,默契十足。忘了我们究竟在那棵树下躺了多久,也不记得终究自己的灵魂有没有得到滋养。但是那一年的初见,到后来时隔多年再次回到这岛上,除了美丽湛蓝的海洋与景色,最令人难以忘怀的风景还是人。那些细微末节和温度,这些年来我一直没忘记。

若干年后的今天坐在电脑前,零星拼凑那些风和日丽里的岁月静好,那样的义无返顾在当时或许不过是几个嬉皮在茫茫人海中惺惺相惜。因为不被现实社会理解与接纳,因为找不到适当的情绪出口,脑海中堆叠了无法言喻的念,胸头累积了无法殆尽的爱,身体积累了无处宣泄的欲。用一卷又一卷的大麻混合烟草深深吸一口摒息,轻轻呼出一团团烟圈昀在空气中,我们拥抱。瞬时间仿佛在浩瀚无际的大海中,抓到一块浮木般紧紧不放。又像在一次次对牛弹琴的失望混乱后,终于找到一个说着共同语言的同类,只字酌句听你缓缓道来。拥抱,无数次紧紧拥抱。以至在那么多年以后,在彼此灵魂的最隐秘深处,都还浅浅印着那一年紧紧相拥后的烙痕。

『为什么你总在我思绪最混乱的时候,回到这岛上?』

『或许有人派我来给你指点迷津?』我开玩笑的说道。

『没有。只是更混乱。』眉宇间皱起的无奈似乎被嘴角的笑意出卖。

『过几天我又会离开了,或许不会再回来。』三年前离开时,没想过自己还会再回来,还能再见上一面。

阔别上次见面,另一个三年即将到期,而我没有再回去。然而这么多年以后这座岛屿在我心中,仍然有着无以名状的轻与重。轻的是,它总能毫不费力轻轻抚平内心的不安及凌乱。而重的是,一次次踌躇是否该从此就留下来,不再离开。

17 April 2020

Bella Ciao!

"Una mattina mi son svegliato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
una mattina mi son svegliato
e ho trovato l’invasor..."

无限循环,播放着世界各地不同版本的意大利乡村民谣"Bella Ciao",思绪中不断浮现西班牙制作"La Casa de Papel"英文翻译为"Money Heist"中的情节。

"This is not just a heist."

"La Casa de Papel"几季续集,讲述的不仅仅是一群抢匪策划的一场抢劫。钞票或金块,只不过是最快速引起人们注意的单位与桥梁,但并不是策划人背后最终的目的。近几个世代,在货币被发明以来,人们最在乎并不顾一切追求的,便是一张张印在纸上花花绿绿的钞票。当人们赋予这一张张纸有意义或无意义甚至"权利"以后,钞票可以用来交换名利、地位、性甚至爱或任何你想象得到及想象不到的,于是逐渐忘了如何拿捏这张纸的比重。作为交换单位,它让生活变得简单许多,不像石器时代物物交换等的繁琐,却同时让人性中最贪婪自私丑陋的一面显露无遗。


"Bella Ciao"的原创者及出处不明,十九世纪后期开始在意大利北部被一群农民开始传唱,抗议劳工阶级的艰辛,被资本主义(Capitalism)剥削遭受不平等待遇。十八世纪工业革命以后,资本主义在十九世纪逐渐成形,更在二十世纪被确立为世界主要的经济体系并沿用至今。


"Capital"一词源自对动物及人的买卖及占有。"Capital"源于拉丁词语"Capitalis","Capitalis"则源于原始印欧语“Kaput”,意思是“只”。“只”是一种在远古年代的欧洲测量财富的方式:一个人拥有越多“只”牛和人,那么此人也就越富有。根据马克思理论:"剩余价值"是指剥削劳动者所生产的新价值中的利润(劳动创造的价值和工资之间的差异),即“劳动者创造的被资产阶级无偿占有的劳动”。所以在这样的系统运作下,富有的人即使无需劳动便会更富有或保持已有财富,贫穷的劳动阶级则永远被困在无限循环气喘吁吁的辛勤劳作,所赚的钱永远赶不上通货膨胀及资本家的贪婪。然而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身体只有一副,即使赔了健康甚至性命也赶不上货币贬值或自身因长期遭受压榨,寄望借着物质消费及满足自身层出不穷的欲望,来平缓内心那些早已失衡。于是物质消费,便成为缓解被长期被压榨的唯一出口。可悲的是,这样的恶性循环并无法让人们快乐起来。

"Bella Ciao"后来被用在反法西斯主义示威,近几年更成为欧洲各国大小示威中的主曲。除了朗朗上口的旋律及歌词,为什么一首默默无闻的意大利乡村民谣有能力连结世界各地的劳动阶级及那些在资本主义底下长期遭受不平等待遇的人们,声嘶力竭的站在街头高唱"Ciao Bella,Ciao Bella,Ciao Ciao Ciao..."。因为命运里那些相似之处,将陌生人连结在一起。一起走向街头,冀望借着人多势众积少成多,共同抗衡大环境恶势力中的种种不平等不人道。

"La Casa de Papel"
众演员演技精湛同台飙戏,台词设计细腻玩味,剧情城府层次变幻莫测。一次次的视觉及思想冲击,颠覆了我们对异性恋、同性恋、性与爱、友情、亲情、金钱的善与恶、拥有百万或亿万就会从此快乐吗、好人及坏人如何定义、当权者及边缘人的存在对这社会有哪些贡献等等。在观看剧集的同时挑战思绪能耐不断拷问自己,如果身历其境会如何选择?而"选择"本身,又是根据哪些逻辑在考量? 被挟持的人质应该选择为一百万元留下或立刻被释放换回"自由"。然而这所谓的"自由",是身体上的自由但精神上的自由呢?不过回到原本生活的资本社会中,当回一只不停奔跑的老鼠?在无意识流中盲目漂流,我们又该何从选择?

那些换上达利面具,强行占领钞票硬币印刷工厂或银行的
"劫匪",就一定是坏人而警察或当权者则都是好人吗?在这习惯并依赖二分法的世界里,我们早已无法独立思考及判断,除了赚更多钱以外,也没有人愿意花时间去了解每个故事或每一场际遇背后,真相与动机的环环相扣。是什么造就眼前今天我们所见,所身处的这个世界。黑与白,对于错,世界上人生中有太多的事无法只用二分法,就如剧中的Lisbon由原本的警长和Professor斗智斗勇,到后来因了解教授精心设计这场"抢劫"背后的原因,他认为自己并没有从任何人身上"抢走"这1亿,而是由工厂印刷出来后分发给有需要的劳工阶级。于是这一瞬间在Lisbon眼中,教授由作奸犯科的盗匪首脑,变成劫富济贫的罗宾孙。一念之间,黑与白瓦解颠覆。

人生中这种"一念之间"天天层出不穷。今天所经历甚至受害者心态觉得自己所"遭受"的,其实不过是昨天一念之间所选的结果而已。一念之间,好可以变坏,黑可以转白。深思熟虑善用这一念,并有弹性的反转反复检视这"一念"的多重面向,整理出自己的一套理解并说服自己去深信并善用它,然后层层剖析并亲手摧毁,再重建诠释另一个全新的概念。这一生不停的重复做这个摧毁并重建的动作,然后在必要时冷静选择,善用你的这一念!

09 April 2020

当那些理所当然的不再理所当然

因看了由Ashton Kutcher主演,2013年版本关于Steve Jobs创办苹果电脑的电影,而不间断循环Bob Dylan的一首首经典好歌,诉说着那个时代的大城小事。诗人般游吟,别于Leonard Cohen式的低吟呢喃,Bob Dylan的叙事唱法夹杂着一丝丝玩世不恭,不强迫别人去明白,更无需刻意理解。终究会有那么一天,经历了某些人某些事,似曾相似的感觉便会油然而生。

有别于Steve Jobs成长经历过的那个时代,这时代的我们又经历了些什么? 貌似什么都有的资源充足言论自由,却失衡般的无法自我定位,无从满足,随波逐流。

新冠病毒Covid 19在2019年12月爆发以来在全球蔓延开来,各国开始封国并行动管制全国人民。大家忙着适应突如其来无需外出工作、喝茶聚会、到公园运动、送小孩上学,必需适应突然多出好多与家人相处的时间及空间,突然多出认真面对自己及与自己相处的时间,好多人手足无措手忙脚乱的急着抓着一些什么给自己找个重心。

生活中太多繁琐的人事物,不断把我们从最简单基本的快乐平和自在中抽离。吊诡的是,因一场病毒突袭,强迫我们呆在家里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与定位或我们与其他人事物的关系。一如既往机械式的生活步调突然被打断,身心灵如何调适,排山倒海的问题如何解决。很多人才惊觉自己无法与家人自在相处,三餐外食的人才意识到自己无法为自己准备简单的一餐,很多人无法安静的坐下来什么事都不做。在病毒与生死面前人人平等,那些曾经觉得重要的名利斗争,似乎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而那些平常认为理所当然的健康与家人相处的时间,或许因一颗看不见摸不着的病毒侵袭而幻灭。

当那些曾经视为理所当然的不再理所当然,生活像洋葱般被层层叠叠的剥落,生命中还剩下些什么?如果你不是朋友家人眼中认为的你,或你习以为常的自己,那所谓的"你"将会是什么?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04 November 2019

3.1415926535

"你可以背出圆周率的多少位数?"

百无聊赖坐在过去两年,几乎一周光顾一次离家700米由华人经营的日本餐厅,毫无意外点了菜单上的72/93/99号。过去两年每一次光顾,总是一坐下便装出一副仔细研究菜单的样子,心底却早已清楚要点的是什么。72/93/99,偶尔前菜8号,熟练的念出。两年来同一位服务员,默契十足配合无间。

过了三十岁以后,额外珍惜这样的一成不变。有规律的到同一家菜馆吃同样的菜,或到同家酒吧坐在同一张桌子,一成不变的点了特定啤酒。是习惯,也是两人默契般的仪式,一份稳定心安。

窗外飘着马来西亚赤道国般的细雨,毫无11月德国深秋的迹象。窗内德语交谈声此起彼落,理科男A总爱炫技,时不时考我组合成太阳的元素或那些我不曾挖空心思熟记的生物化学或物理知识。

"那...你可以背出圆周率的多少位数?"我不甘示弱。

高中某年,被妈妈强迫上了一天价值不菲的"速看速记"课程。导师要我们把圆周率"图像化",以加强记忆效果。万万没想到这无心插柳的"速看速记",历经十几年仍深刻烙印在记忆年轮里。"山顶一寺一壶酒,二楼雾散雾..."3.1415926535。不枉我妈交的学费。

A难以置信看着我,拿出手机查证,10位数一字不差!"你背这个有什么用?"耸耸肩,难以克制脸上沾沾自喜的胜利微笑。"不知道,一直都没派上用场。"记忆是种很奇妙的能力,有些事越用力越无法记着。而那些一辈子压根用不上或对人生帮助不大的,尤其某些负面阴影或情绪,却像只顽固的猫,坚定的咬着你裤脚不放。

十几年前无意间记下一串对人生没有奇特帮助的数字,就这样一直默默占据在记忆容量里,挥之不去。诚心希望哪天待科技成熟,能自由选择保存或删除哪些脑海情绪或身体肌肉记忆,以便让日子越过越轻盈,只专注于那些值得花费精力去付出的。精神极简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人生有限,慎选浪掷。

倘若记忆与梦的串联,是现实世界的投影或暗示,我只想专注的记着某些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