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August 2012

不要去等谁不期而遇正在路上等你

在离开纽西兰回马来西亚 之前大约2011年10月底,毫无来由的起心动念想在回家过完农历新年之后到心中一直向往的神秘国度--印度,去呆个半年学静坐及瑜伽。上网搜寻资料,暗自盘算给自己回家休息三个月后便出发。于是订了2012年4月中飞往印度的机票。

1月19离开纽西兰回家过年后,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忙了些什么。因为准备去印度所以也没找份固定的工作。于是便到马六甲,这座离家不远却深深牵动着我的古城游荡,顺便到朋友经营的Sayang-Sayang旅社打工换宿两星期。马六甲是许多外国背包客到马来西亚除了双峰塔之外必到的景点,这有劳"孤独星球"的推荐。许多来自不同国家的背包客,在马六甲一呆就是一年半载。签证到期了就过境新加坡盖个章,回马又有三个月的旅游签证。

在旅社打工,自然接待不少背包客。Sayang-Sayang旗下有多家风格迥异的旅社,听说在我离开后的这四个月期间版图已经扩展至13家!{鼓掌} 一天下午我和Penny(旅社创办人Kent的未婚妻)到Motel找同样在Sayang-Sayang打工存旅费的江莹(独自骑单车环马来西亚半岛女勇士!{再鼓掌})串门子。巧遇一对住在Motel的德国情侣,领着一位看似迷了路的背包客到Motel询问房价。因为他独自一人,负责人便介绍他Sayang-Sayang Youth Hostel的单人床位。Penny见状便问我,正好我们也要回去不如就带那男生过去好了,以免他又迷路不知跑去哪里。步行只需五分钟的路上,我们大致聊到他来自德国,也刚从纽西兰打工旅行结束,在马来西亚玩六天后就要转机回德国念书。

领他到旅社后,我就回打工的另一家旅社。傍晚到鸡厂街买晚餐闲晃,人声沸腾好不热闹。穿梭在人来人往的狭长街道,却突感寂寥。大家都有各自的事在忙,而我却不赶时间。无意间在人群中瞥见今天中午那德国男生以为他也是一个人,本想上前去和他聊却见他身旁有两位友族朋友就想说他找到导游,我也就不需那么多管闲事。晃了几圈将近夜市打烊时分,许多档口都陆续结束营业,我也往旅社的方向漫步准备回去睡觉。就在快抵达旅社的转角处,在路口碰见那男生正往我的方向走来,一手拿着相机边咬着一颗梨。

看了他一眼(因为外国人的脸都长很像),确定是今天中午那男生,劈头第一句便指着他手上的梨问:
"这就是你的晚餐?"
"嗯,因为提款卡似乎有些问题,担心明早提不出钱,所以今天不可以花太多..."
沉默了几秒他接着说:"我打算回到夜市去拍相机内最后一张底片,你要不要一起来?"
"好啊,反正我也闲着没事。"

于是我们边走边聊。聊纽西兰、聊旅行、聊吃素这回事、聊世界末日、聊资本主义、聊金钱及不同层次价值观、聊他接下来打算回德国念广告设计却在背包旅行纽西兰的这段期间对物质/消费/广告/金钱至上的社会等有另一番见解。"我开始在思考是否真要念这科?学习如何怂恿大众去消费,去喜新厌旧、去赚更多钱来满足无谓的欲望...我想转念心理学。" 见他一脸狐疑,对回去德国面对那所谓的"现实生活"惶恐不安。我想同时,也是对我们所生活的这社会惶恐不安吧。

短短两天半的相处他就匆匆飞回德国,我们在马六甲说再见。其实大家心里清楚明白,下一次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之前他在巴士站送我一只用贝壳制成的乌龟,(后来在信里告诉我那乌龟寓意): "Be open and tolerant,listen to other people with patience, let them inspire you,but not knock you off your own course.Take your time, move in your own speed just like a turtle and don't let other people rush you into things you don’t feel comfortable with."

隔天写封简讯给他说谢谢那只乌龟,我们就这样一来一往通信。一星期之后不知哪来的傻劲,我就决定缩短印度之旅飞到德国见他。德国,距离马来西亚14000公里的遥远国度。朋友都说我疯了,就为了一个随便在路边遇见认识不到三天的陌生人,凭什么他说什么我都信?持续通信偶尔Skype,或我在印度时用很烂的通讯系统通电话,企图用文字用言语来弥补那两天半在马六甲无法了解更深一层的彼此。

为了验证自己其实比想象中还要理智许多,在印度呆了两个月就飞到德国。又是一次试炼,企图一睹自己究竟有多了解自己及整个状况。疲惫的十几小时飞机哩程不断来回思索,到多哈转机折腾几小时。一直到飞机终于降落在法兰克福我都还无法确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竟然为了一个陌生人、为了这么一个不确定的虚拟状态而改变行程来到欧洲。

阔别四个月,忐忑不安疲惫不堪步出从法兰克福前往Stuttgart的火车,我远远看见这牌子和那一抹熟悉的微笑...


04 August 2012

Same-Same But Different

如果说当全职背包客在路上的这一年半快两年期间,没有艳遇或所谓的爱情,是骗你们的。

人都是善感的动物,背包客在路上若没有朋友同行,难免寂寞百无聊赖。独行女生更是需要有很强的自我保护能力才能避免不必要的骚扰。学习尽量不去标签,但在路上的这些日子不免观察到或自身经历,某部分欧洲男生在面对亚洲女生时会不自觉浮现些许优越感,并觉得只要轻轻动一动小指头,亚洲女生很大几率都会上钩。这点让我这个有点"女性主义"倾向又八卦(不敢说行侠仗义)的女人很看不过眼,偷偷在心里设计好一些对白来对付那样的场景。

记得在纽西兰Motueka的第一位房东--36岁的Tony在我们住进他家时刚和老婆离婚半年,带着一个11岁的女儿Hannah。Tony一开始很友善的带我们到房子附近的小河游泳,难免一些肢体接触,例如搀扶蜂腰(ok,我没有蜂腰...)或轻微碰撞都以为是洋人的"习俗",要自己不要太大惊小怪。Tony晚餐后总爱到客厅看电视找我们聊至深夜,说道激动之处还眼泛泪光拉着我的手不放。

起初我们都不以为意,直到因工作关系友人打算南下搬到另一个镇,在我们搬走的那个晚上收到Tony传来一封长长的简讯,说道自己刚离婚难免寂寞,觉得和我聊得很投契,希望我能当他女友之类的以为我会感动流涕。把简讯传给友人看,半调侃加发挥我戏剧系演技夸张的问,是不是现在我说"I Do!"就立刻不需要烦恼纽西兰签证的事及免费附送一个11岁的女儿?当然这莫名其妙Tony口中的所谓'投契'我根本无法领会。恕我慧根长不够多须根,无法Sense到任何的浪漫之情。草草写了封简讯拒绝这盛情邀请,Tony回复说:"若你改变主意,随时欢迎你回来。你知道我家就在这里,会在这里等你..."来不及上演昏厥过去的戏码,立刻用力鞭我的马儿,漏夜逃命!

后来也没逃多远,因为苹果和奇异果的关系我还得留在Motueka。自己一个人租了一辆破铁皮Caravan在Caravan Park里过了整个冬天。起初还有三位可爱的日本朋友相伴,但在大家相继离开之后我便是整个Park里唯一的亚洲女生。某夜独自一人在厨房里准备晚餐,一位年轻嬉皮士凑过来和我聊天。聊了好一些流于表面的话题,由于太表面我也实在聊不下去,匆匆吃了晚餐准备快闪。怎料嬉皮士一直追着聊跟着来到我Caravan前,半推半就的说要在我Caravan里过夜。口口声声说只是想聊天并没打算怎样,鬼信他到底清醒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就在电光火石之际这家伙竟把嘴凑到我嘴边想要吻我。好在老娘有练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避这无妄之灾!这么一搞,把老娘给激怒了。把之前练好的台词用破烂的英语破口大骂:'"你这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们亚洲女生好欺负吗?!”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他大概知道这回真的激怒了我,立刻酒醒松开手撤回他的房里去。

是的,往后的日子我都把以上那段台词加油添醋重复演练,屡试不爽。为了自保,无法不装出一副强势很懂背包客生存之道的样子,学李小龙踢爆"东亚病夫"的匾额自己却踢成大象脚。维持应有的距离感是最好的武装,最好额头上还刻着铿锵有力的"生人勿近"四字。每每以为只是普通的闲聊,到最后却发现他们要的不只是聊天那么简单。因为这是现实生活,不是凄美浪漫的爱情电影。

当然我实在无法把这类惊悚经历归纳为"艳遇",把故事水准降得太低。但有不美好的总会有美好,上天总是公平的在不期然之际给你一些甜头。后来我在离开纽西兰回到马来西亚那三个月里到马六甲Sayang-sayang民宿打工换宿两星期。在某条街的转角,遇见一道莫名其妙出现的光。是的,马六甲鸡厂街夜里出现一道莫名的光,下回再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