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November 2011

Christchurch 9:生活

我已经懒得写游记,写来写去还不是一样,不过就是美图加感想。
若想真明白,旅行还是得亲自走一遭。
看游记是很破坏的,会先入为主你对那国家的观念,阻碍你想象空间的无尽延伸。
掏空归零,自己用身体去踏足那片土地用手触摸那国家的纹理,你就能有所体悟。
我更想写的是生活。

最近有点懒散和沮丧。
除了在图书馆看书上网不然就在家打扫煮饭。
油漆老板当初很讲义气口口声声说:“在你回马来西亚之前,就跟着我们混吧~”我感动流涕。结果三个星期前上一个工程结束后就没有再联络我。我上了一堂课。这是商场,他是生意人。谁有替他赚钱的价值就能留下,反之滚蛋。没有所谓友情可言,也管不了你有没有钱吃饭,他三餐温饱就好。或许他从没把我当朋友,只是员工。这间中有差,就是利益关系。

后来我找了另一份工作。晚上10点超市关门后去打扫到清晨4点。一个人在偌大的超市内扫、抹、打亮、冲刷,楼上+楼下六小时一个人做根本不可能完成。我以为至少会有个同事一起,怎料半夜的无人超市只有我一个人形单影只。我一边扫一边想,为什么要这么辛苦?三更半夜的这么危险,如果被先奸后杀弃尸荒野,要怎么跟我妈交代?况且做到半死才NZD 30,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清晨四点,我一个人摸黑走路回家。
有点想回马来西亚了。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那么落魄、那么累?
久没熬夜的我,精神状态混乱疲惫不堪。睡到早上11点然后发简讯去辞职。
之前做13小时的奇异果都能撑,为什么现在不撑?
撑屁!谁在看啊?自己辛苦做么?(突然,就怒了。不知道气自己还是气谁。)

后来是另一份洗车的工作。
洗车嘛,我以为就是那种快速洗,像我家附近那种10块钱洗个20分钟搞定的。结果,听清楚了...我花了整整7小时九牛二虎之力才洗好一辆车!!!7小时...洗引擎盖子、引擎内部、用强力去污药水把沾了黑油污迹的部分一块块抹掉、每一个车门、车窗、坐垫、后车厢、脚踏垫里里外外。必需把二手车洗得像新车,车厂才能拿去卖。7小时洗完,检查车的人终于说“OK了”的时候,我竟然想哭。NZD 35,钱真的不好赚。头发衣服脏乱得像疯狗,手被药水浸湿得溃烂,整个人像被用力捏过的纸团那般皱折不堪,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很远很远去搭巴士回家... ...

这是生活。
纽西兰还有好多失业人士,没有收入却有巨额贷款需要清还。
走入不同的行业和不同人打交道,自己下手做得近乎崩溃的时候我尝到生活的原汁原味。这只是浅尝。认真咀嚼生活况味的人,不会有时间在这里写Blog。
我能说走就走,而他们呢?还有老婆孩子等开饭,别无选择。
我不再抱怨。我祈祷,生活不再有那么多棱角。

那天在Hagley Park遇见一群在那里扎营搭棚抗议“工资不平等分配”的青年,我有点感动。他们抗议为什么青少年和女性工作的基本工资和壮年男性的不平等分配?大家用同样的时间与劳力,最低工资却是不平等的。有钱的财团榨干劳工精神体力的同时越变越有钱。而我们这些市井小民拼了老命也不够时间换取更多的金钱。他们愤慨,我屏息。瞥见帐篷外还挂着“Free Hugs”的牌子,有股暖意。当我转身离开的时候脑海不停思索,舒先生促狭问我;“你很想加入他们对吗?我看见你眼中的那团火...”。我淡淡的说:“没有咯,我自己都小命不保,怎么去抗议示威。”

面对生活,我变得更更窝囊了。那你呢?


09 October 2011

Christchurch 8:然后怎样?

完成了所谓的理想 
放纵了情绪的泛滥
汗都流干天都微亮
然后怎样

拥有了旅行的空档
却遗失流浪的背囊
沿着轨道一直流浪
然后怎样 

假期过完有什么打算
走过一个天堂少一个方向
谁在催我成长让我失去迷途的胆量 

我怕谁失望我为谁而忙
我最初只贪玩为何变负担
为何我的问题总得等待别人的答案 

我的快乐时代灿烂
才领悟代价多高昂
不能满足 不敢停站 然后怎样?
*** 陈奕迅《然后怎样》/词:林夕 ***

一个要你放弃梦想、抛弃理想、忘记幻想并振振有词半哄半骗把你带入所谓“幸福美好将来”假想里的男人,我只想说,那不是爱情。纵使爱情是一再摧毁你的灵魂再重塑,也不至于将你的梦想掏空,去塑造成他心目中那遐想的贤妻良母。可笑的是,为什么自己的幸福需要仰赖别人赋予?为什么要拿你现在看得见摸得着的自由去赌那未知
他口中所谓的“美满将来”?我知道爱情本来就是一场赌局,但赌注大小自己要懂得拿捏。时光不会倒流,我们输不起。

最后,我想说的是,当你已经拥有一台普通手机或苹果1、2、3、4,正烦恼要不要升级成苹果4S或5、6、7、8时...请静下心,想想那些有一餐没一餐,甚至活活饿死病死虐待死的无辜生命吧。如果你有闲钱有太多时间,如果你还不知足继续抱怨,如果你想要更多更奢华且多余的物质,去想想如果你是那不幸的一群。

你现在所拥有的并非理所当然,你只是比较幸运被生在一个地理环境不曾让你担忧三餐的区块。我们都是平等的人类/活物或动物,大家都还来不及选择就被父母莫名其妙带到这世界上。你可以说那不关你的事,或偶尔不小心瞥见朋友Share在FB那些瘦骨如柴所谓难民的照片时会大发慈悲眼泛泪光。但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把他们所受的饥饿疾病等挂在心上并盘算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这跟伟大扯不上关系。这个时代已经没有所谓的伟人。大家都只不过在做他们认为对的事。

而我只是卑微极简的关心你身体够不够饱/心够不够暖和/灵魂快不快乐?因为深知你痛苦挣扎想赚更多钱的目的无非只是那最初赖以生存的衣、食、住、行。一旦赚钱赚上瘾之后大家都忘了那简单的最初,反而想要更多更多。

有时候,拥有得太多,并非你我所能负荷...即使拥有了,然后怎样?

25 September 2011

Christchurch 7:我是建筑油漆工!



终于,我辞了寿司店的工作,现在是建筑工地的油漆工人!油漆,是我一直想学的。那天在网路上看见征聘油漆工人,就寄了封简讯过去。怎料不一会儿,老板就打电话来说要我隔天去试工!给了我地址,隔天一早就浩浩荡荡骑着脚车去上班。一到工作地点,全男班看见一个女的来,不禁窃笑或快晕倒。我管他去死,硬着头皮就‘干’了。(由于都是中国同事,我们说‘工作’他们说‘干’。

我很努力的干活儿,大家也挺照顾女生的。学补墙壁、打磨、刻边之类的。正式油漆,我暂时只学了油窗口及门框。很感激老刘,年约四十的油漆师傅,很耐心仔细的教我怎么用漆刷
/滚轮。那可真是门大学问。用漆刷时的使力,总让我想起写书法使用毛笔,手腕的状态。虽然只有我一个女生但心里没有不安,虽然最近最常听见的三个字就是字正腔圆“操他妈”。但工作得很开心!比起之前卷寿司每天都不开心,很不想去上班,不知哪来的心理压力。

但说到骑脚车,每天骑20分钟到工作地点,然后骑回家。大腿超级酸,冷得鼻水直流。重点是那天才第二天上班,一大早骑脚车就跌个狗吃屎,整块脸趴在地上鼻子流血嘴巴肿。结果拖着脚车和鼻血,无奈的搭巴士去上班。然后老板一见到我那副窘样就吓到,还以为我做么第二天上班就挂彩!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好笑,七早八早在街边表演脚车特技。

前几天补墙壁补到一半突然文思泉涌。用这四个字也很尴尬。只是突然想起,打从今年二月到纽西兰来打工度假至今,从背包旅社的换床单/打扫清洁工、果园采苹果、苹果包装厂、奇异果Grader、寿司店卷寿司及Café厨房洗碗,到现在的油漆工人第七份工作。学习了不少,也粗略了解各个行业的工作团队/运作模式的不同。

突然感慨,以前念书时选科系是件多抽象的事。我不说荒谬,因为大家都觉得那是正常不过的一个程序。十七八
岁的孩子在烦恼大学选科时,往往都是凭想象或前车之鉴。自己拿不定主意因为根本不了解各个行业实际运作程序,只听父母瞎扯念某科好能赚大钱!(他们自己根本没念过还凭空想象念哪科好,如何有出息等),孩子就满怀大志的往前冲!结果眼睛一闭,大学4年混过去了。踏出现实社会才深知什么叫做幻想破灭,一切还得重新开始学习。

“选你所爱,爱你所选”。还是那句话,顺着时间的流,祂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遇见该遇见的人,学习该学习的事,变成你应该变成的那个模样。无论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选择的权利与智慧,时间总是静谧缓慢的出走。没有机会重来,也没有必要重来。
油漆工作服,还有厚厚的工作鞋。
春天来了!我家后院开满一堆我叫不出名字的花。

15 September 2011

Christchurch 6:地震灾区的阳光大宅

因为地震,大家都离开了基督城。辗转之下搬进这房子里,冀望在基督城能找到工作。房子一些角落,因为地震产生裂痕,所以没有人敢住。于是贪小便宜的背包客便搬了进来。











最近搬进阳光豪宅,
却永远不会忘了我甘甜的『拖车梦』。

05 September 2011

Christchurch 5:给好友的一封信

和你用收讯不好的Skype断断续续聊了一小时。间中我们看不见彼此的脸部表情,隔着时差和几百座山几千万公升海水远远的距离,只听见熟悉的气息,声音。大笑声,哽咽声,哭声...如此亲密靠近。十几年辛苦建立起来的友情不会因时空而轻易变质。静静的坐在这里听你说、听你哭,我很气。夹带的是更多更多的心痛与怜惜。你是如此善良完美单纯的一个女生,怎么还是快乐不起来?

想到这里,很不服气、很想做些什么却觉得做什么都是多余。有股乱流在我体内流窜。好想把你从那圈子拉出来,让你找回遗失好久好久阳光般轻盈自在的笑容。但我不能,只能很窝囊的坐在这里听你哭。然后我配合一些脏话。如此这般的孬种。然后一直重复听着杨宗纬的《那个男人》及《被遗忘的》。很白痴的我,在音乐响起,配合基督城突然的余震几秒猛烈摇晃,我终于崩溃大哭......

还记得去年写过一篇『两年』。每两年,生活中总会出现一些巨变或抉择需要你去取舍,去改变些什么。改变不一定是最好的,也没有所谓好坏之分。但至少让自己舒服自在的活着,轻盈的呼吸着。这是其中一段,希望你不会嫌我啰嗦...
『对我来说,两年是一个周期。一个重新定义重新思考的周期。念戏剧系两年毕业后就在思考:该继续念还是工作?决定了工作这样过了两年,又开始思考:两年后的自己还是会像今天这样吗?像这样没什么不好,只是好奇还有什么发展的可能性?  
不能一直处在安于现状的空间和思考模式里,会容易迷失或变得更无法自我定义。知足固然好,但我更希望在固定的周期里重复检视自己的生活甚至重新规划。没有多余的时间挥霍,所以敏感的抓得更紧。关于爱情亲情友情事业未来梦想等种种。  
两年,改变不少。朋友之间订婚的订婚、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周遭亲戚也频频不厌其烦的关心:什么时候结婚啊?这人生步伐的演进看似正常规律,顺畅无阻。但,不是每个人都想要以这样的步调前进。放慢速度,放缓呼吸没什么不好。而为什么要我们去完成他们眼中所谓的“对的人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想,只有自己能领略个中滋味。』
纵使再好的朋友也不能劝阻你和谁在一起或嫁给谁,人生是你的。
但你忘了当初说的标准了吗?怎么妥协了、放弃了、委屈了?
爱自己多一些总是最划算实际的。不要因为时间的蒙蔽而忘了最初的自己。
最初的那个你,想要的是现在这样的生活吗?你是真正的快乐着吗?这样的坚持究竟为了什么?值得吗?会后悔吗?
如果答案是支支吾吾不确定的,我想是时候必需停下脚步思考、沉淀、改变...再重新出发!想要得到的,就不要轻易妥协。你值得拥有更好的。真的,比任何人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