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December 2012

叨叨絮絮的兜售梦想

后来我竟无法克制的开始叨叨絮絮兜售梦想与传教。传旅行的教,传对生活感受力觉醒的教。在马六甲的这段期间,观光客背包客来来去去停停走走。每天和来自不同地域的人不期而遇,重复着问:“你的梦想是什么?”“你生命中的热忱(Passion)是什么?”交换梦想热忱的同时也不断的检视自己,提醒自己不要变得无意识的行尸走肉。

那天两位年约18的小伙子怯生生的走进物物交换馆,我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我其实很累,有时懒得社交却冷不防用已經嘶啞的聲音又问了两位小伙子“你们生命中的热忱是什么?”。两人错愕相互对望沉默许久,两眼空洞惊恐的望着我,无奈的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及没有热忱与梦想。我先是以为他们只是害臊不好意思把自己的梦想说出来,但后来一再引导却发现除了念书考上大学以外,对于自己的人生他们毫无头绪,更甭说什么梦想与热忱。

心里一阵凉。18岁,多么美好灿烂的年岁啊!怎能这般无意识的虚度?什么才能让自己真正的快乐,怎么样才能诚实的面对自己内心,这群孩子在国家教育机制的设计下从来没有机会被引导或被教育如何跳出成见与框框,自由发挥勇敢做梦。于是,孩子们都成了不敢诚实面对自己,对生活无感,不懂得做梦,对生命没有热忱的“无梦人”。

后来我们开始叨叨絮絮的分享这两年在路上的所见所闻,对自己灵魂的挖掘,摧毀与重建。我说得眉飞色舞,他们听得目瞪口呆。或许在我、阿霞和Lawrence口中那个世界,对两个18岁男生来说还太复杂遥远。我知道我们给的资讯很激烈饱满,或许他们无法消化,但我管不了那么多因为不知下次见他们是什么时候,我不希望再次见到他们时,他们已被现实社会所谓的教条榨干而弄丢了自己。离开前深深的给他们俩一个拥抱,並寓意深長的附上一句:“要快樂噢!”

每當我開始重複像纏腳布一樣又臭又長卻總讓我熱血沸騰的故事時,朋友總笑說你又在“傳教”了。即使已經聲音嘶啞,累得精疲力盡,還是希望儘自己所能讓身邊的人聽聽我從不同國家帶回來的故事與感悟,從而一起思考如何讓生活輕盈快樂一些。


《兜售夢想的先知》
The Dreamseller The Calling
by Augusto Cury

推荐一部讓我重新思考許多,自我監視許多,不停在書上劃下許多密密麻麻重點的感人作品。

21 November 2012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陶渊明《饮酒》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可以是一抹优雅从容的日落

可以是一栋壮丽笃定的建筑

可以是那涉世未深的幼芽

可以是一张明信片

一个寄自远方的包裹
抑或,阳光洒落你匆匆走过的午后。

后来,我想要练习“心远地自偏”的精神境界。
无论在世界哪个角落,都能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怡然自得。

17 November 2012

我都在马六甲做些什么

到纽西兰、印度、尼泊尔、欧洲晃了一大圈,最后还是选择回到马来西亚,回到马六甲。很难具体形容我对马六甲的喜欢以至于有那么一点眷恋到底从何而来,但如果有时间欢迎你来,我们一起骑脚车,赤着脚在小巷内蹦蹦跳跳,在邻里内乱窜和左邻右舍叔伯大婶打招呼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仔细阅读他们脸上经过岁月洗礼却温暖如昔的痕迹。看看近百年历史的老旧店铺斑驳的墙刷上新漆,经过几十年时间的冲刷,渐斑驳脱落又再次被刷上新漆的来来回回。马六甲,让我看见一抹优雅从容的缓慢,那是经过时光堆砌的笃定,唯有放慢脚步细心品尝才能心领神会。

一直以来都很希望把物物交换的概念生活化,回到石器时代生活模式,在所谓货币发明以前的纯粹。尤其背包上路的这段时间盘缠有限,很多时候都尽可能用创意天马行空或厚着脸皮讨吃骗喝才能越走越远,当然这间中夹带许许多多绵密复杂不同价值观多变的切入点。毕竟,每个人心中那把尺所丈量的角度都有所不同。然而深深体会,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是能和金钱脱离得了关系的了。

衣食住行甚至每一口呼吸,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都无意识不自觉坠入消费主义的陷阱内,拼命赚钱拼命买,然后再拼命丢。喜新厌旧病一旦复发,拼命买拼命丢丢丢,把不要的东西丢进垃圾桶再把垃圾桶内的所谓
垃圾丢到垃圾槽再运到垃圾场...环环相扣不止息。然而地球只有一颗,无论运到世界哪个最偏远的角落,垃圾还是存在在这世界上,而我们只是眼不见为净的自欺欺人。


很幸运也很感激能在马六甲找到,由台湾艺术家卢薇君与摄影记者陈为康所提供位于鸡场街附近的水仙门 Jalan Hang Lekiu “Zero Art Studio 空艺术坊” 这样一个别致的空间。店面前身是一家画廊,后来将它改造成二手物品物物交换馆并沿用 “Zero Art Studio”这名字。除了二手物物交换,“Zero Art Studio”同时也是背包客、马六甲沙发客 www.couchsurfing.org 的聚点,每周举办不同性质的聚会及活动,供本地或外国旅人参与。

二手物物交换馆的成立是因为认为每一件事物都有被再循环使用及被重新认识、感受及定义的价值,不盲从世俗所谓的价钱及标签。提倡:这世界上不是任何人事物都能以金钱来衡量的。好多美事,一旦与金钱挂钩,就无法美得纯粹了。” 生命的美,就在于这样的循环不息。偶尔跳出消费主义的圈圈,让物物交换的纯粹让你重新发现不同层面的自己和世界。

物物交换馆自开放以来吸引了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背包客齐聚一堂,交换了许许多多精彩动人的背包故事、旅行经验、欢声笑语及温暖拥抱。到后来发现,语言不通已经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你就坐在我面前给我说故事时眼睛里闪烁的深邃光芒。感谢你来,留下了一些什么然后带走一些什么。物物交换,也不单局限于物与物之间的交换,才艺技术及人生经验等分享交流也是其中重要元素之一,欢迎你来弹一首曲唱一段歌或说个故事。

“Zero Art Studio”
201211月起从中午12时开放至晚上10时。提供大家一个喝茶歇脚、安静阅读、交流资讯、物物交换,分享旅游故事或小睡片刻的驿站。喜欢这样的悠游自在,空间不大却足以让你天马行空。因为这里是个不被社会准则束缚的空间。

我想,如果你来,你会真切感受到,原来不用金钱去衡量事物的价值,是这么轻松自在开心的事。





(本篇文章刊登于17-11-2012星洲日报古城版)
***更多有关马六甲物物交换馆的活动与资讯请浏览Melaka Second Hand Stuff Exchange***

23 October 2012

回家以后

离开那段无拘无束的背包之旅回家以后的这三个星期,强迫自己适应许许多多与在路上相较之下明显不同的生活方式/价值观与社会运作模式。重新走入消费主义的圈圈,在里头像无头苍蝇般转啊转... ...

在路上的这一年半快两年,遇见许许多多人事物,深深察觉并体认自己的愚昧,不足与浅薄。于是一边在回家的路上一边仔细盘算,活了这二十六年的我究竟荒废了多少宝贵时光。一回到家便开始疯狂的吸收各种资讯,一本接着一本猛看书。逼迫自己不断的思考并整合这一路上的冲击,鞭策自己的思维再往另一个层次跃进。“You have Nothing.You know Nothing.You are Nothing.” 是的,可悲的我饶了这么一圈才发现,原来我们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曾拥有。

世界太大,这一辈子怎么也走不完。而人生太短,有太多的知识养分我们来不及汲取吸收整合并发挥效用,就很可能是和这世界说再见的时候。想学德语及西班牙语,想学有机种植,想学一种乐器,想学手工香皂,想弄懂经融投资,想学舞蹈,想学冲浪,想帮助更多有需要帮助的人。想得太多,然后妈奉劝我:“再怎么样还是要留点后路给自己,不要盲目的对别人太好。” 于是我们终于警觉,时间的宝贵。除了自己,我们真的没有多余时间能投资在繁琐荒谬的情绪及谬论上。老天是公平的,没有人能预知自己手上究竟还握有多少时间筹码。“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小时背到臭掉烂掉的一句话,我却迟钝到二十几年后的今天才突然毫无缘由的顿悟,然后像疯子似的数落过去那些年挥霍掉多少自己的自己。但也庆幸并感谢那莫名其妙的自己,成就了此刻如此这般莫名其妙的自己。

下午在旅社,一位父亲牵着可爱胖嘟嘟的小孩缓缓走进来。开口第一句话就说需要我帮忙。故事的大纲是他患了大肠癌隐隐作痛而导致无法全心全意工作,妻子不幸逝世小孩没有人照顾。他有我们国家伟大的“福利部”一个月给他伟大的马币一百大元,小孩上幼儿园的费用大概马币三百左右一个月还不包括衣食住行,有句成语叫“杯水车薪”。我告诉他,这样出来一家家乞讨不是办法,我们又能给得了多少?他需要长远之计,需要找一些相关组织长期给予支援,毕竟孩子还小需要完善的照顾与教育。于是我抄下了他身份证上的资料及联络方式,拍了些照存档。有哪位朋友知道这类事件该怎么帮忙怎么处理的话,希望能尽快联络我。感激不尽。

人生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些人需要多点时间活在这世界上却不幸遭遇天灾人祸或得了病无奈得和“有效期限”拼命来回拉锯,哪怕只要再活一天早上睡醒睁开眼时还会感动流涕,感谢老天又施舍多一天的呼吸;而有些人(自觉)有大把时间却嫌命太冗长不知道该怎么挥霍,永远有满足不了的欲望、争不完的是与非、有意识或无意识的抱怨发脾气说伤人的话做伤人的事,伤人伤己。然而我坚信时间还是公平的,你有多少就是多少,任谁都无法用金钱贿赂时间。

这下可矛盾了。一下说老天是公平的,一下又说人生是不公平的,最后一下还说坚信时间是公平的。我想公不公平,唯有等到你失去的那一天才能领略。因为你的人生只有你自己最清楚,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包括你的存在。

03 October 2012

早點回家

終於回到家,卸下“全職背包客”一角,把背了將近兩年的背包從肩膀上輕輕抖落拍拍沾上的塵埃,擱置在櫃子裡。這六百多個日子以來,到過的地方或許和時間不成正比,有時腳步放得太慢逗留太久,有時匆匆走過不帶走一片雲彩。

從紐西蘭回馬來西亞,去了一趟印度再飛到歐洲。從巴黎到巴塞羅那,再從荷蘭一直到伊斯坦堡,幾千公里從一國跨過另一國邊境,搭了63輛順風車,睡了22家沙發。当終於抵達伊斯坦堡時,卻累得躲在西餅店內的廁所哭了好久好久,之後突然決定中止這一切,訂了機票飛往尼泊爾沉澱兩週,再飛回馬來西亞。

生命就是如此這般奇妙。卯足勁窮追不捨的往前衝,当終於抵達目的地時,卻猛然發現這一切並不是自己想要的。然而,遊戲是自己選擇開始的,就要有隨時結束的當機立斷,不受任何人事物擺佈牽絆。

這一路上遇見了多少人,交換了多少故事與歡笑,擁抱了多少不同的靈魂與溫度,終究記憶有限,我無法鉅細靡遺將之一一記在腦海裡。有時甚至恍惚,我是否曾經離開過到過那裡?唯獨透過文字與照片,苟延殘喘的從那疲憊身心勾勒出一絲線索。

多少日子,在累得不像話時多想倒下來大睡,恨不得一睜開眼就是自己的家,摊在柔軟的大床上。但每一次睜開眼,卻還躺在陌生的國度、陌生人家陌生的床上、陌生的语言与气味。好幾次都有股衝動想立刻訂機票回家,對於“旅行”只累得想吐,想結束這混亂荒唐的一切回到那軌內規律的生活。但我終究沒有那麼做,一直遊說自己再撐一下,一下就好,離家不遠了。一直到了伊斯坦堡,那股說不上來的感覺越發強烈,最終還是沒有繼續搭便車到伊朗-阿富汗,而選擇提早結束這已經令我開始反胃的旅程。

如果沒有這麼繞一圈,我想我無法用雙手把自己的輪廓、輪廓的內裡摸得那麼仔細透明。不敢說認清,因為時間總是把我們推擠,看得再清楚終究也會變得混沌不明。

瞞著老媽提早回家的事,今早抵達家門按門鈴,開門看見老媽又驚又喜的神情,我知道這次的選擇是對的 :)








後來在尼泊爾巧遇兩位來自馬來西亞的男生Chris和Kae Min,我把陪伴了我這一大半日子的順風紙牌、馬克筆和《當下的力量》送給了Chris。希望這順風紙牌能帶他到他想去的地方,不期而遇美麗的風景,圓滿順利。

×××更多關於搭便車的驚險奇遇及沙發衝浪所遇見的奇聞趣事,會在今後的歲月裡慢慢補上。無論結果如何,這一路上灑落的,都是最美好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