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January 2013

後來我決定離開馬六甲

後來我決定離開馬六甲。

一個地方呆久了,沒有不好,也沒有很好。
只是找不到繼續留下來的理由。我想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回歸到,人。
一座城本身是無辜被動的。讓你留下來的原因無非是她的人文氣息,所謂的“生活步調”。而促使你想離開,很大部分原因也是因為,人。

從上一段旅行回來之後,三個月都呆在馬六甲,在朋友的協助下成立了“馬六甲物物交換館”,遇見了許許多多美麗的人事物。交換的,除了那些可以用金錢丈量的事物以外,我們同時交換了不少美麗動人的時光。人來來往往,走走停停。品嚐人生不同況味的同時,卻也默默思考並檢視自己的生活,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這三個月在馬六甲的生活踏實、快樂、自在。很感謝每一位出現在我生活裡(德源咖啡的老闆老闆娘還有兩位買麵阿姨及小兒子阿宏/AK47的Peter/I-Sayang對面的賣雜貨的老伯/I-Sayang隔壁街賣杂飯的老夫婦/物物交換館隔壁鄰居...等)然後微笑離開的你們(那些來自世界各地的背包客/旅人)。希望接下來,物物交換館能繼續提供大家這樣一個自由發揮的平台,交換更多精彩動人的故事與振奮人心的氣息 :)

我們路上見!

13 December 2012

忘了究竟在哪個國度弄丟了自己原來的聲音

我拼命回想,卻再也記不起自己從前的那把聲音。

聲音是個很奇妙的存在,跟氣味一樣。摸不著看不見,卻著實知道它的發生,它的存在。還在歐洲旅行時,以為自己太舟車勞頓導致聲音開始變得沙啞以致後來的嘶啞,說話變得需要很用力,越用力越感覺聲帶的無力。偶爾會在喉間嚐到血絲的味道,感覺似乎有层沙包裹著喉嚨,不斷磨蹭。唱歌的時候更是能發現,無法將自己的聲音運用得像從前那般隨心所欲。再後來,在頸部喉嚨的右邊發現一顆小顆粒,是左邊沒有的。去看醫生針灸,小顆粒還在。現在只能吃藥調理,少說話,靜觀其變。希望顆粒不要變大或變成可怕的什麼。

人總是這樣,在失去以後才懂得珍惜。而我,竟然怎麼也回想不起自己從前說話、唱歌時的那把聲音。只知道現在每一天每一天聲帶的運用變得更無力一些,害怕聲音就這樣漸漸消失殆盡,害怕哪天一早醒來開口卻再也說不出話了。

忘了究竟在哪個國度,弄丟了自己原來的聲音。希望有一天我能把它找回來,重新裝置在聲帶裡。最近重讀蔣勳的《身體美學》,提醒我更多關於身體與心靈平衡的細節,要花時間好好做身體的功課,以免失去以後再後悔莫及。

03 December 2012

叨叨絮絮的兜售梦想

后来我竟无法克制的开始叨叨絮絮兜售梦想与传教。传旅行的教,传对生活感受力觉醒的教。在马六甲的这段期间,观光客背包客来来去去停停走走。每天和来自不同地域的人不期而遇,重复着问:“你的梦想是什么?”“你生命中的热忱(Passion)是什么?”交换梦想热忱的同时也不断的检视自己,提醒自己不要变得无意识的行尸走肉。

那天两位年约18的小伙子怯生生的走进物物交换馆,我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我其实很累,有时懒得社交却冷不防用已經嘶啞的聲音又问了两位小伙子“你们生命中的热忱是什么?”。两人错愕相互对望沉默许久,两眼空洞惊恐的望着我,无奈的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及没有热忱与梦想。我先是以为他们只是害臊不好意思把自己的梦想说出来,但后来一再引导却发现除了念书考上大学以外,对于自己的人生他们毫无头绪,更甭说什么梦想与热忱。

心里一阵凉。18岁,多么美好灿烂的年岁啊!怎能这般无意识的虚度?什么才能让自己真正的快乐,怎么样才能诚实的面对自己内心,这群孩子在国家教育机制的设计下从来没有机会被引导或被教育如何跳出成见与框框,自由发挥勇敢做梦。于是,孩子们都成了不敢诚实面对自己,对生活无感,不懂得做梦,对生命没有热忱的“无梦人”。

后来我们开始叨叨絮絮的分享这两年在路上的所见所闻,对自己灵魂的挖掘,摧毀与重建。我说得眉飞色舞,他们听得目瞪口呆。或许在我、阿霞和Lawrence口中那个世界,对两个18岁男生来说还太复杂遥远。我知道我们给的资讯很激烈饱满,或许他们无法消化,但我管不了那么多因为不知下次见他们是什么时候,我不希望再次见到他们时,他们已被现实社会所谓的教条榨干而弄丢了自己。离开前深深的给他们俩一个拥抱,並寓意深長的附上一句:“要快樂噢!”

每當我開始重複像纏腳布一樣又臭又長卻總讓我熱血沸騰的故事時,朋友總笑說你又在“傳教”了。即使已經聲音嘶啞,累得精疲力盡,還是希望儘自己所能讓身邊的人聽聽我從不同國家帶回來的故事與感悟,從而一起思考如何讓生活輕盈快樂一些。


《兜售夢想的先知》
The Dreamseller The Calling
by Augusto Cury

推荐一部讓我重新思考許多,自我監視許多,不停在書上劃下許多密密麻麻重點的感人作品。

21 November 2012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陶渊明《饮酒》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可以是一抹优雅从容的日落

可以是一栋壮丽笃定的建筑

可以是那涉世未深的幼芽

可以是一张明信片

一个寄自远方的包裹
抑或,阳光洒落你匆匆走过的午后。

后来,我想要练习“心远地自偏”的精神境界。
无论在世界哪个角落,都能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怡然自得。

17 November 2012

我都在马六甲做些什么

到纽西兰、印度、尼泊尔、欧洲晃了一大圈,最后还是选择回到马来西亚,回到马六甲。很难具体形容我对马六甲的喜欢以至于有那么一点眷恋到底从何而来,但如果有时间欢迎你来,我们一起骑脚车,赤着脚在小巷内蹦蹦跳跳,在邻里内乱窜和左邻右舍叔伯大婶打招呼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仔细阅读他们脸上经过岁月洗礼却温暖如昔的痕迹。看看近百年历史的老旧店铺斑驳的墙刷上新漆,经过几十年时间的冲刷,渐斑驳脱落又再次被刷上新漆的来来回回。马六甲,让我看见一抹优雅从容的缓慢,那是经过时光堆砌的笃定,唯有放慢脚步细心品尝才能心领神会。

一直以来都很希望把物物交换的概念生活化,回到石器时代生活模式,在所谓货币发明以前的纯粹。尤其背包上路的这段时间盘缠有限,很多时候都尽可能用创意天马行空或厚着脸皮讨吃骗喝才能越走越远,当然这间中夹带许许多多绵密复杂不同价值观多变的切入点。毕竟,每个人心中那把尺所丈量的角度都有所不同。然而深深体会,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是能和金钱脱离得了关系的了。

衣食住行甚至每一口呼吸,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都无意识不自觉坠入消费主义的陷阱内,拼命赚钱拼命买,然后再拼命丢。喜新厌旧病一旦复发,拼命买拼命丢丢丢,把不要的东西丢进垃圾桶再把垃圾桶内的所谓
垃圾丢到垃圾槽再运到垃圾场...环环相扣不止息。然而地球只有一颗,无论运到世界哪个最偏远的角落,垃圾还是存在在这世界上,而我们只是眼不见为净的自欺欺人。


很幸运也很感激能在马六甲找到,由台湾艺术家卢薇君与摄影记者陈为康所提供位于鸡场街附近的水仙门 Jalan Hang Lekiu “Zero Art Studio 空艺术坊” 这样一个别致的空间。店面前身是一家画廊,后来将它改造成二手物品物物交换馆并沿用 “Zero Art Studio”这名字。除了二手物物交换,“Zero Art Studio”同时也是背包客、马六甲沙发客 www.couchsurfing.org 的聚点,每周举办不同性质的聚会及活动,供本地或外国旅人参与。

二手物物交换馆的成立是因为认为每一件事物都有被再循环使用及被重新认识、感受及定义的价值,不盲从世俗所谓的价钱及标签。提倡:这世界上不是任何人事物都能以金钱来衡量的。好多美事,一旦与金钱挂钩,就无法美得纯粹了。” 生命的美,就在于这样的循环不息。偶尔跳出消费主义的圈圈,让物物交换的纯粹让你重新发现不同层面的自己和世界。

物物交换馆自开放以来吸引了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背包客齐聚一堂,交换了许许多多精彩动人的背包故事、旅行经验、欢声笑语及温暖拥抱。到后来发现,语言不通已经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你就坐在我面前给我说故事时眼睛里闪烁的深邃光芒。感谢你来,留下了一些什么然后带走一些什么。物物交换,也不单局限于物与物之间的交换,才艺技术及人生经验等分享交流也是其中重要元素之一,欢迎你来弹一首曲唱一段歌或说个故事。

“Zero Art Studio”
201211月起从中午12时开放至晚上10时。提供大家一个喝茶歇脚、安静阅读、交流资讯、物物交换,分享旅游故事或小睡片刻的驿站。喜欢这样的悠游自在,空间不大却足以让你天马行空。因为这里是个不被社会准则束缚的空间。

我想,如果你来,你会真切感受到,原来不用金钱去衡量事物的价值,是这么轻松自在开心的事。





(本篇文章刊登于17-11-2012星洲日报古城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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