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December 2014

这个十二月很热闹

这个十二月很热闹。
一群可爱的朋友,一起热热闹闹的过了生日、圣诞和即将来临的跨年2015。
也不知怎么开始,这圈子就越圈越大。来自马来西亚、香港、韩国、法国、摩洛哥、立陶苑等国家的朋友,自然而然聚在一起。

人在异乡,感谢有你们。纵然有时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不容易,无法同时满足所有人的需求,但庆幸还有一份爱存在,让这份暖暖的友情延续扩散,让这个冬天不至于那么冷。









 







有些人和事,或许要等到离开之后才会感慨现在过的生活有多美好自在。
那些美和自在,来自你们。谢谢!

05 December 2014

后来

后来站板男没有离开,说要留在都柏林多存一些钱,继续挂着Mary Street那家钻石店的广告板在Henry Street走来走去。偶尔经过打招呼,依旧露出洁白牙齿给我灿烂微笑。

后来马靠的手机店重新开张了,回到自己原本的岗位继续努力。

后来毛街同时出现六个孕妇,恭喜老爷贺喜夫人。

后来我也默默延了一年签,因为除了回家,留在这里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后来眼镜男开始约我出去骑车也好看电影也罢。有时候觉得多认识一些人没什么不好,却又厌倦一再重复的对话和戏码。那天在公园里和眼镜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惊觉自己原来能过得那么抽离,得过且过任时间在眼前飘走却不为所动。

后来E开始矛盾摆荡于认真与半认真之间。或许从来没有谁能确定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我又何尝不是其中一员?

后来408开始改变生活形态,一个星期外出用餐几次不再像以前那么抠。每个星期五都去参加沙发客聚会,星期天到Foggy Dew跳舞,积极拓展社交圈子认识更多有趣好玩的朋友。生活在这座城的我们,都寂寞。

后来她身边也陆续出现另一个他和他。我想,一生当中无论擦肩而过或深深爱过的那些人,都只是来为我们上一趟课,没有谁能真正陪谁走到最后。当初既然一个人来到这世界,也注定终将以一个人/一个个体的形式离开。我们无法拥有什么,而只能经历-经验-经过。

后来原本有个她的他身边出现另一个她,而她来了又走。到最后他已分不清到底爱的是她还是她。她离开的那天早晨,他身体里突然凹陷一个无比巨大的黑洞,深不见底。

后来收到你寄来的明信片述说着想念这里的种种。

后来几乎每星期都会在某早晨的同一个时段将自行车停在同一个位子到同一家咖啡馆点同一杯咖啡坐在同一个位子想着同一些人和事。然,却终究无法和上一次或下一次的重复完全相同。

后来,我们继续在梦想与现实之间拉锯,没有太大的快乐更没有深沉的悲伤。日子是安稳平淡的,像白开水般无色无味却不可或缺。开始喜欢这样的安定,纵然还是会寂寞。

后来,我也不再是昨天的我,更不会是明天的我。我想做原来的我,但什么才是“原来”而谁又是“我”?

后来的后来,终于明白有太多的事无法也没有必要重来。

后来,冬天来了。

05 October 2014

蹩脚英语



“What hurt you?” E用他那蹩脚英语,深深看进我眼里故作温柔的问。

躺在布满黑灰色鹅卵石及那些不具名石子的海边,画面看起来很美。但用身体的重量压在石头上,背和屁股并没有想象中舒服。刺眼阳光,浪涛滚滚,天空湛蓝,小鸟低空飞过时肥圆的肚子。我们用廖无创意重复性极高仅有的那些英语词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Trust” 阳光刺眼,眯着眼想了好久后终于幽幽吐出这个字。E沉默。

是小王子为玫瑰付出的时间与爱,让玫瑰变得如此重要,以致最终有伤害小王子的能力/权利。“These things that are pleasing you,can hurt you somehow...” Eagles如是唱着。

为了加倍保护自己,纵使知道在情感世界里“完全不受伤害”这可能性微乎其微,设下种种所谓的游戏规则,尽量减轻构想中可能一再重复的悲剧。最终发现徒然,因为打从一开始就已注定这样的轮回,没有人逃得过。

“E的事我也有些纠结。觉得有时我们表面看似云淡风轻内里却很认真,因为有感没时间再耗。当我想要认真去思考时,他才说什么30-40天的试验期。或许我们都极度害怕受伤或牺牲了什么,小心翼翼把自己隐藏得很好并设下重重保护,找个最适中安全的位置,没有谁要先跨出一步。兜兜转转这几年,深知其实无法彻底把爱和性分开,理性与感性绵密复杂交错,道行还没想象中高深得游刃有余。

信誓旦旦说了一堆,无非只是拿来粉饰的借口。怕哪天对方不爱了,还可以保住面子勉强笑说:“噢,我也没有爱过他啊,他只不过是个Friend with benefits,那不算爱...。有时候不想再坚持那些陈腔滥调,放过自己也放过身边那些爱我和我爱的人。”在网络世界里,叨叨絮絮自言自语。现实生活中,却似乎卡在某一个点无法前进后退抑或实有变换更迭,只是以我们无法察觉的细微龟速蠕动。

十几岁情窦初开时,奋不顾身追逐自己幻想中喜欢或爱的那个完美形象。纵使遍体鳞伤,纵使根本搞不清楚什么是爱,纵使在跌跌撞撞中试验自己对生活对理想对爱情友情亲情的韧度,纵使最终丢了自己变得麻木不仁也心甘情愿躺在炽热血泊中努力为自己喝彩,为自己不辜负的那些青春岁月拍烂手掌。

这些年,那些从陌生人变成最亲密爱人再散场离去的片段剪辑重复播放,最终感悟无论曾经多爱或多伤,只有自己能陪着自己走到最后。他们说,人生是一场戏。戏剧系毕业以后回到现实生活中我才不得不信。

“I have a question for you.” E再次认真的看进我眼里。“Do you love me?”
秋天似乎也过去了冬天缓缓逼近,满地层层叠叠厚厚的枯黄落叶。

16 September 2014

是谁在为我们的自由买单

当我们在讨论“旅行/穷游/流浪/自由/享乐/民主/改变”等思辨,我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纵使没有纯然绝对的自由,纵使人人对“自由”的价值判断有异,但现在手中紧握那方“自由”,除了物质还包括精神层面多变跳跃式的思考逻辑等以及各种形式存在所谓的“自由”,除了自身努力学习的成果,究竟还由哪些元素串联组成,间接替你买单现在你所享受的“自由”?

茶余饭后和友人讨论关于责任、金钱与自由(我想,或许只有在解决了三餐温饱,有基本挡风遮雨的栖身之所,我们才有精力去思考所谓的“自由”。朱少麟在《伤心咖啡店之歌》里提过:“自由,是太高贵的困扰。” 我想,我们都只不过是吃饱没事做的凡夫俗子,庸人自扰。)

友人说为什么要想那么多那么远,如果现在想去法国,背起行囊站在路边搭便车,无需花一分一毫也能抵达法国,自由跟金钱扯不上关系。我反驳,“是不需要花到的钱,但一路上的汽油费/即使用脚走那公路的建设、食物/农作物的栽种与收成再运送到你肚子里的温饱、身上穿的衣服、脚上穿的鞋等等等等,都从哪里来?”是不需要花到从口袋里掏出的一分一毫,就因为你把自己打扮得像个落魄潦倒又精神至上的背包客站在路边利用你认为一文不值的时间来换取这世界的同情与爱。他们努力的在那资本主义里打拼,慈悲的替你成就你的反资本主义及供养你的自由。吊诡,我曾是其中一员。

小学成语教过要“饮水思源”。离开家在路上的这些日子,更加珍惜/惭愧/感激现在行动上/思想上挥霍的自由,是由家人、朋友以及千千万万那些相识相知或素未谋面的这些人那些事,直接或间接促成。双手合十,深深感激。

生命是一个圆,一场相互帮助及作用影响的律动,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12 September 2014

我剪下的那些杂碎贴在这里



听着邓丽君版本《恰似你的温柔》,和蔡琴的有些不同。词穷说不上哪些不同,又或许同一首歌在不同境况听,感觉都会有所不同。也或许,歌曲本身并无意,是听者多心了。

那天在街上,无意间瞥见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电光火石那几秒,有股冲上前一探究竟的冲动。后来回神发现不是你,才恍然大悟现在置身爱尔兰都柏林,一座没有你的城市。一座离你好远好远的城市。感谢距离够远,让我们看得更彻底清晰。

不太习惯城市人人自我膨胀后副作用构成的拥挤生活。是挤了些,却也那么晃晃荡荡了几个月。最近发现时间过得越来越快。或许是已麻木,抑或更清醒感知时光一点一滴的流淌。一切,原来要比想象中不知所措/不由自主。怯怯站在时间与生命面前,我们显得微不足道却无知的自以为能主宰些什么。在浩瀚的生命之流里,我们都只不过是一颗小水滴,纵身跃进滚滚流水淹没红尘之中,再也没有谁能回来。

昨天你给我发来简讯说,这几个星期想了好多也沉淀许多。似乎,找到了一个更融洽和谐的方式与自己相处。你找到了灵魂深处那一块柔软的地域想要耕种它,要努力让自己变得更柔软更自在更轻盈一些。因为深知,曾用长出的棱角一刀刀将自己划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所以现在的你在经历了那一段过去,决定努力学习另一层面的爱与宽恕。宽恕过去与自己,用更柔软轻盈的姿态过接下来的生活。

昨晚梦见头发被剪得很短很短,短得露出双耳的蘑菇头,穿着十五六岁时喜欢的那件浅黄色镶着假水钻的T恤还有青色裤裙。清晨四点吓得惊醒,然后摸摸还长在头皮上的长发,深深吸一口气,便再也睡不着了。上网找了周公解梦,无厘头得连笑都觉得费劲。

托朋友从台湾寄来几本书《夏宇诗集》、《邱妙津日记》、胡琴舫《第三人》以及扎西拉姆.多多的《喃喃》。喜欢那手握着纸卷读着中文字的熟悉感,不需要翻译就能直接沁入心坎的流畅,痛快淋漓。身在都柏林这么一个大熔炉里,每天上万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的人挤在一座城市里来回穿梭或擦肩而过,口操不同口音半咸不淡的英语,有些过于标准有些蹩脚却也挥着大汗奋力沟通。深感无力,我们都活在一个Lost in Translation的时代,迷失在谷歌翻译里词不达意。

几个星期前无意间发现我们家对面波兰杂货店,来了一位金发碧眼带着迷人微笑的帅哥店员,目测年龄应该三十左右。然后我们开始爱上Kefir以及蓝莓果酱,喝得比喝水还凶。结果每次找借口要到波兰杂货店买些什么,却没有谁敢开口和那帅哥攀谈。但从他腼腆的微笑和仅仅一句“Thank You”的口音推敲,他应该来自波兰或立陶苑。就凭着这一点那一点拼凑的零碎,我们又开始无中生有发挥想象力替他的生平编故事。

总爱在街上和街头艺人搭讪,然后请他们回家吃饭。美其名是“文化交流”,实际上只是想要为我们平淡的城市生活增添一些乐趣。再不然,就请某某朋友来家里做客或接待沙发客,要求他们分享他们国家/家乡最道地的食谱(而且还要是素的)来进行“美食交流”。真相是:出外用餐消费高,为了省钱这几个月三餐都得自己在家准备带饭盒,来来去去炒饭炒面,已经煮得反胃不知道该吃什么了,偶尔有人来家里做客兼下厨,不亦乐乎!

2013年的11月20日,孤身摸黑抵达混杂寒冷的都柏林狼狈颠簸。转眼,寒冬炎夏都过去了。入秋后,又是另一个冬天,四季流转。而我,终于懂得细细品觉,都柏林的温柔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