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August 2015

搁浅海豚救援

星期天慵懒早晨阳光灿烂,半梦半醒间吃着早餐喝咖啡。咖啡还来不及喝完,平日沉默寡言的Bert突然兴奋的叫着我说:"Wen, come I show you something!"搞不清楚状况的我,跟着跑去后院往河畔望去。"Do you think they are dolphins?"揉揉睡眼,往远处望去,看见水波浮躁及貌似两个鱼鳍三角形灰色的东西在水里晃动。可能是海豚也可能是鲨鱼。"Probably."我不确定,因为从没机会这么接近海豚。

Bert兴奋的冲上楼把Patricia叫下来一起见证这难得的情景。沉浸在孩童般的兴奋惊奇,观察了一会儿我们开始发现不对劲。两只海豚一直在原地转圈圈,并且不断往水较浅的地方停靠,呼吸大声急促。

Bert和我先下水尝试将她们带到水较深的地方,但海豚妈妈身上有些伤口并开始溢出鲜血。Bert立刻打电话给Sneem村里有经验的海洋生物救援小组。纵使是星期天早上,他们很快便全副武装赶到现场观察并展开救援行动。

 受伤的海豚妈妈及行影不离的孩子。
 救援小组还未抵达之前,Bert独自行动。
 结果一村子的人跑来围观。
有爱尔兰,比利时,南非,澳洲及马来西亚人。
救援小组将受伤无法游动的妈妈用布托着,
耐心哄着并带去水深的地方。
这一次海豚母女的意外来访,
为我惬意的农村生活增添意想不到的惊喜。

历时四小时,救援小组最终将海豚母女护送出去。这一次难得的经验让我体会很多,惊叹大自然与动物海洋界的神秘精彩之余,海豚母女之间的默契及感情更是令人感动。小海豚一直在受了伤游不动的妈妈身边,推动她的身体鼓励她。时而不小心游得偏远的小海豚在听到妈妈发出奇特细腻的声音召唤时,便会飞速往妈妈的方向准确跃去!

更感动于一群素未谋面的人,齐心协力竭尽所能帮助两只手无寸铁的受伤海豚。人与动物间的平等及相互尊重,让我看见生命中不同面向及不同层次的爱与和平。没有大声嚷嚷要改变这世界,但我们可以从小事做起。因为一件小事和一些人的温暖举动,心里感觉缓和踏实。

16 August 2015

爱尔兰Sneem

透过打工换宿网站Helpx,联络上来自比利时,目前定居于爱尔兰西南部一个幽静小镇Sneem,年届五十的一对可爱夫妻Patricia和Bert。他们俩十几年前厌倦了比利时朝九晚五的生活,Patricia想要远离喧嚣却不知道该往哪里逃。Bert无意间在电视上看见介绍关于爱尔兰的秀丽景色,于是两人便兴致勃勃踏上旅途。幸运的是,他们很快便在偏远幽静的Sneem找到一块景色宜人靠河畔的土地并将它买下。一个毫无预警的突发奇想,从此便改变了他们的生活!

从厨房望出去 ,
眼前这一望无际的就是他们家后院。
 能在繁杂的世界里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角落,过简单质朴的生活,是件幸运的事。
 厨艺精湛的Patricia和她最爱的厨房。
 让Helpers住的豪华带卫浴套房。
前Helpers盖的鸡窝。
 两只搞笑的猪。
 Patricia和她的花园。
童心未泯的Patricia要我一起吹泡泡。

Patricia和Bert膝下无子女。他们种了好多蔬果及养了两只猪、两只狗、三只猫、几只鸡,过着清幽质朴的生活。Bert话不多,Patricia则总是手舞足蹈的分享他们飘扬过海把一整个货柜箱运过来爱尔兰落地生根的故事。Patricia厨艺精湛,幽默风趣。总爱笑说Bert虽然话不多却是个好人,要我不要怕。无需她多加解释,便能从他们之间的互动眼神举手投足,感受到他们这二十几年来婚姻里满满的爱意。

他们俩十几年前就加入wwoof及后来的helpx,接待过上百位来自世界各地不同年龄层背景的helpers。Patricia说,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有最擅长和最不擅长的事。身为一个打工换宿主人,应该要发掘并鼓励换宿者发挥他们的优点,激发他们的创意与行动力。而不是一味要求他们满足我们的需求,盲目做他们不擅长的事。这一点令我深深感动。比起那些把helpers当廉价劳工的主人,Patricia和Bert更待我们像自己的孩子般仔细了解耐心聆听,并挖掘我们最乐在其中的工作。然后再分享他们丰富的经验与知识,让我们学习并看见另一面的自己。

Sneem是个小巧可爱的小镇,之前和友人环Ring of Kerry时经过。没想到还有机会再来住上两个星期,并这么幸运遇上善良不吝啬分享的Patricia和Bert,让我学习甚多感动满满。

04 August 2015

德国纽伦堡

人生中有太多的无法估计,始料未及。这也是她美丽惊喜的地方,那些散落的措手不及。很多事觉得没必要再写,但由于记忆功能有限也逐渐衰退,劝自己踏实的好好记录下来,至少日后还有能读读笑笑的材料。

2012年9月离开了德国Nuremberg沙发主人家后,怎么也没想过之后的每一年都会再回到Nuremberg来。更没想过这么一个曾以为只是过客的沙发主人,在离开后的两年半间隔着几千公里距离通信成为“笔友”,最终会再次以另一种姿态进驻我的生活。

生命中有太多的人来来往往,停停走走。有些人曾以为他们会停留很久,没想到在教会你一些事后就突然离开,从此从生命中不着痕迹的消失。而有些人你以为那声“再见!”以后就不会再见面,世界那么大再见面的几率微乎其微,但怎么偏偏走得再久再远就是无法把对方弄丢。然后时间又会让彼此以另一种更恰如其分,对人生起着更重要作用的姿态,重新出现在对方的生命中,完整那些岁月还未填补的残缺。

在路上的这些年,庆幸一直有爱。那些爱,让我成为更完整的自己,让蹒跚的步履变得坚定。有些爱当下深刻,转身离去之后却像船过水无痕,恍惚得无法确定那是否曾发生过,那个人是否曾出现过。有些爱像细水长流,慢慢一点一滴教会你一些什么或让你想要成为更好的自己。没有理所当然却趣味映然。

一直都不否认个性粗线条泼墨不着边际,很多时候当感觉还只是一个粗浅的雏形,便肆无忌惮的纵容它自由发挥,最后任其胡乱长成自己始料未及的模样,吓得仓惶离场。一直都搞不懂很多事,现在不想搞懂更细腻不起来。就这样吧,随遇而安。曾告诉自己不要像一张白纸那样苍白老去死去,宁愿面目全非也要色彩斑斓。因为那些都是岁月给予的养分,纵然还是同一个个体,却披着不同颜色的渐层。偶尔心力交瘁,却也缤纷绚烂。

但如果可以,我希望眼前这些美好就这样一直停留。停留在这么一个植物茂盛生长绿意映然的炎炎夏天。即便说“一个人拥有什么,他的限制也就在那里了。”我想,能被这样的拥有限制,很幸运很自由也很快乐。





29 July 2015

再见都柏林

那天傍晚,刚下过雨后微微出太阳的天空是粉红色的。芋丸帮我背着一个包送我到巴士站,等待前往机场的巴士。我自己背着一个,估计有十五公斤重。我们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叫,自嘲已不复当年那勇猛的背包客精神,前面像袋鼠似背一个十公斤,后面再来一个更大的二十公斤。我们走得很慢,有一搭没一搭的讲废话。我说这是我最后一次陪她散步,但其实是她陪我,走在那条我们再熟悉不过的街道。

提早离开都柏林不是预期中的计划,似乎离开得很仓促却也相信这是最好的安排。在等巴士的当儿收到E的信息祝我顺风,要我回都柏林后再找他打乒乓。先是回声谢谢,然后不知怎么告诉他说我也许不再回来都柏林了。前往机场的16号巴士来了,芋丸说等下一辆吧。我们都有不舍,只是不想太煽情。再等下一辆吧。


巴士静静从眼前驶过,我们继续讲废话。不太习惯这样的告别场面,所以没有刻意一一向该道别的朋友道别。那天在
408最后的聚餐有些感伤,感伤得讲不出太多话。莫名其妙在都柏林聚首的大家都说不喜欢都柏林,继续留下来的原因不外乎钱。呆了一年半舒适小巧的这座城,想到突然要再次背起行囊离开408离开大伙儿孤身上路,心理及生理上都需要时间调适。

下一辆
16号巴士准时抵站,芋丸问如果她说要再等下一辆呢?不舍越发浓烈,我嘴硬说天气变冷了,要她在天还没暗下来之前回家。混乱中把包递给我,夹着都柏林微凉的冷风我们给彼此一个深深的拥抱。没有肉麻煽情的话,我跳上巴士放好背包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来,用力给窗外笑得灿烂的芋丸挥挥手,鼻一酸然后眼眶就湿了。给E继续回信息,感谢他过去那些日子给的美好记忆。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不好好道别的自己。他有些难过,以为还能在都柏林见面。

天色渐暗,巴士缓缓往机场前进。望着窗外的建筑、人和风景,那熟悉中夹带一丝陌生的复杂情绪和一年半前初来乍到大有不同。
这一年半里零碎的画面,曾经遇见并从生活里消失的那些人的脸庞,快速映入眼帘层层叠叠。都柏林,一个生活了一年半却似乎无法全情融入的一座城市。一直在想,到底由哪些因素组成,会让一个人想要一辈子呆在同一座城市?那么强烈坚定的归属感到底怎么养成?

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我离开了都柏林,继续往下一段旅程出发。







17 June 2015

我们都要变得更柔软一些

辞职离开毛街的这几天,足不出户呆在家看书/上网/听歌/看电影/冲咖啡/点香/静坐/瑜伽/做饭/打扫/玩手机/谈恋爱/谈计划/谈有的没的/大哭大笑... ...试图和一年半前,在陷入盲目没日没夜工作之前的那个自己和解并重新连结。这样的感觉很好,久违的无所事事,纵使一开始有些无所适从。

这样的无所适从是很可怕的,因为早已被这体系豢养。豢养得盲目麻木,只要一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就会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存在感,纵使已经有一笔够用一两年的存款而接下来并没有什么庞大花费的计划。但是还是觉得怕,毫无缘由的害怕一个连自己都不确定是什么的怕,莫名其妙的担心起若干年后那些遥不可及的事。

突然宽裕了的时间,让我更深切反思过去这一年半在这座城里的行尸走肉,在这么一个消费有理物质万岁的荒谬表象里,盲从信仰了什么而又错过了什么,讨厌自己变成的那个自己。安静梳理生活里那些细微的纹理,用力敲打脑袋反复提醒自己:生活是此时此地,不在他方。

回到Eckhart Tolle《当下的力量》,这个一直默默相信却在生活中刻意忽略的信仰。强迫式逼自己去担忧去不满足去憎恶,责怪这个诬陷那个却始终不承认这些生活中的不快乐都是自己选择并造成的。那些在生活中丢失的善意,一部分是因为倦怠,一部分是因为大意。现在一点一滴捡回来慢慢拼凑还原,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们都要变得更柔软一些。在大自然,在这世界,在生命面前卑微谦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