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August 2010

惊喜

郑龙川同学的突然回国,让大家惊喜!
年。现在算什么,单位都需要用“年”了。
算一算他去日本快五年了,上一次见面也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时间飞快这四个字讲到烂,时间还是固执的飞快,根本把我们的话当屁。

这个郁闷微热的星期日下午,在吃过午餐后征询大家意见,
我们决定回到华仁中学,那个我们这群人初识的地方。

铺下车,便被两行直立的树给撩动思绪。
它们没变,依然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不知过了多少年。
变的是我们。我们每天都在变。

在校园内走走看看,心情是平静也夹带新奇的。
好多建筑是新的,是我们求学时期没有的。
脑海快速充斥以前在校时的画面。
曾经在某棵树下扫落叶,然而草地却已变成铺得华美的浅红色瓷砖。
草的气味少了,风再怎么吹树也显得疲软,不再轻快摇曳。

毕业六年,校园的拓展、改变迅速,很多场景已和记忆中不符。
忘了这、漏了那。残碎的回忆在你一言我一语中慢慢腾挪,晕开。
走着走着,我们潜入某间没锁上的教室,
班长林汶潓很自然的走到教室前黑板旁的开关,把电灯风扇打开。
我们各自在风扇底下最凉快的地方,找了位子顺势坐下。
风扇转啊转,轻轻吹动。吹起了无数的涟漪。

有几度我是想流泪的。但并不想让泪水打扰这份恬静。
坐在那不属于我们的教室里,深深感受到:
我们真正的永远告别了校园、告别了黑板粉笔、
告别穿着白色校服的同学们、告别了那无忧无虑的青涩岁月。
而这一场告别式是永远回不去也没有谁能破例的。

为什么总是和时间扯上关系?








曾经做过无数次类似的梦。
闹钟响起,我睡眼惺忪换上校服,在天还没亮之前踏上校车。
一路行尸走肉的半睡半醒,在天微微亮起时抵达学校并一步步走进教室。
大家都在。同学们都还在,并对我微笑。

却总在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我是现在的这个我而不是那个穿着白色校服的学生。
早在六年前,就已不需要再回到学校去报到。
早在六年前的某一天,那一年的高三商在最后一声下课钟声响起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教室是空的。人去楼空。
想念,却是满满满满的。

13 August 2010

第三十六个故事

《第36个故事》。
之前看许多网友都在讨论,却一直忘了看。
今天无意间看到维纳斯咖啡部落写关于《第36个故事》的观后感,
就迫不及待的在网上搜寻,一鼓作气坐在电脑前看完。

“对你来说,生命中最有价值的东西是什么?”
每个人心中都有所谓的“心里价值”,衡量不同人事物价值的一把尺。
也因大家心里价值有所不同,许多故事的堆叠就变得更生动有趣。

《第36个故事》里朵儿咖啡馆除了卖咖啡甜点,
店里其他朋友在开张之际送来的摆设品、有的没的,都能以物换物。
什么东西对你来说,失去了保留的价值又弃之可惜,
不妨到朵儿咖啡馆碰碰运气,或许能遇到懂得欣赏的人跟你交换。
当然,能不能成交还得看主人家朵儿的妹妹蔷儿心中的那把尺怎么拉锯。

之前在FB及噗浪也曾试着发起“以书换书”活动。
虽然参与这活动的朋友不多,效益也不大,但还是希望能延续下去。
买了好多书,看过了不舍得丢或捐出去,
就想要以这样的方式换取更多自己没看过的好书,
也把自己看过的书与其他人分享,循环不息。
不涉及金钱。 因为好多美事,一旦与金钱挂钩,就无法美得纯粹了。

那天到邮局把书寄给夏天小姐,到后来获悉她拿到书的兴奋喜悦,
心里也充满无法言喻、无与伦比的愉悦。
一个不曾见面的网友,一场不涉及金钱的交易,
打从心底,让人真正感到平和安定喜悦。

《第36个故事》的最终,
朵儿以咖啡馆的部分股份,和旅社换来了前往35个国家旅行的机票。
妹妹问她:不会不舍得吗?
我想,不舍是难免的。
但我们往往为了避免“不舍得”这三个字,傻傻紧抓住手中自以为的全部人生不放,
到头来,也只是原地踏步。
因为手没放开,掌心太满而无法承载更多的精彩回忆。

放下咖啡馆,这个朵儿曾经以为是自己人生全部的梦想,她展开一场华丽的冒险。
用时间换取来自世界不同角落、不同元素的故事,丰富滋养自己的灵魂。
朵儿的妈妈觉得环游世界不切实际,正经打理一家店才算是实际的人生。
那只是妈妈心中那把尺的刻度,并不是真正的答案。
对朵儿来说,这样的交换好精彩、好值得,就足够了。

然而人生,并没有所谓真正对的或错的选择及答案。


28 July 2010

Sparkling

Sparkling (adj) 闪烁的,眼花缭乱的,活跃的。

这是我妈昨晚为我上的一堂宝贵的课,醍醐灌顶提神醒脑。
她觉得我现在的生活很黯淡,没有光彩的一日复一日。
24、25岁是去努力绽放的时刻,豁出去累积缤纷绚烂的记忆,
过程纵然披荆斩棘,或许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而不是这样一成不变的被一间店捆绑住。

她铿锵有力的诉说自己对于生活的热忱,我很是羡慕。
眼神中闪烁的自信,让我看见了我所遥不可及的光彩。
一种热爱生命的态度。宽度与亮度。
我看见她的灵魂在森林里火堆旁,随着音乐自在畅快的翩翩起舞。

说着说着,她突然冒出一句:
“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就是Sparkling~!”。五支手指比划做出‘开花’的动作。
“你要去找出能让你Sparkling的生活模式,趁现在年轻身体还健康应该多去闯~!”
我战兢问:“若是结束这间店,你会觉得我失败吗?”
万万没想到她竟缓和的吐出:“至少你学会了笑。” 这几个字。我沉默。
对,在开店做生意的三年前,我极不爱笑也不懂得和人打交道。
“至少你学会了笑。”
不知道要累积多少年道行,才能说出这番禅意的话。
而不是摆出父母严肃的脸严厉的标准,
用金钱或其他外在附加条件,去衡量一个孩子的成与败。

万般感慨及感动涌上心头。很感激眼前说这句话的人,是我妈。
一直以来人生转折点中的每一个决定无论大小,她都非常尊重。
我和妹妹有绝对的自主权,而她会从旁给意见却从不武断的批评否定。
因为她觉得我们应该为自己的人生做选择、对自己负责,
而不是盲目盲从别人走过所谓‘安全’的路。
更要我们“经济独立”、“感情独立”、“思想独立”。
她多年前送给我的这“三个独立”,我从没忘记。

这是她的教育方式。
不知道她去哪里学来这套?但我真切的心存感激。
亦师亦友亦父亦母。
每一次和她谈话,都会让我开阔眼界、看见更辽阔的世界。
无以为报,我唯有更Sparkling的生活下去。

今天中午她打来劈头第一句话竟是:“喂,Sparkling~等下hor你hor...bla bla bla...”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幽默。

18 July 2010

晚风


我是一个太爱回到过去的人。
然而这个太爱,却没有实现的可能。
没有谁能这样泰然自若的回到过去,
只好眼睁睁看着身体开始出现变化,年华老去。
思绪却得紧紧苟延残喘,坚持要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那般轻盈飘荡。

H说,那像是一条温柔的蛇在身上慢慢滑动,
越靠越近越来越紧的把颈项缠绕,
用力一勒。窒息。
不一定会死,但那样濒死的状态是毕生难忘的。

今早的姐妹早餐,大家交换最近,聊起好多从前。
冷不防来个“我们老咯”,“从前多美好”之类的话题。
静静观察姐妹们微微扬起的嘴角、柔和的脸蛋,
依旧是若干年前那群穿着白色校服嘻哈打闹的女生。
只是眼神多了对爱的笃定,眉宇间字里行间也多了成熟的线条,
缓缓悠扬的跳跃。

徐太有句话,让我感动也思索好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简单的八个字放在爱情婚姻里,
需要多少时间心血的付出、全力以赴坚定不移?
横跨了多少大家可以常挂在嘴边,却无法遵循的廉价爱情?

是的。
爱情是廉价的,如果只挂在嘴边。
看着朋友们都在用心尽力去执行,
并一步比一步铿锵有力的往心中的幸福迈进,
百感交集。

“...慢慢吹 轻轻送 人生路 你就走...” 伍佰潇洒的唱着。

什么是人生?我们常问空气。
空气说:“这,就是人生啊!”。
空气说得太小声,所以我们都没听见。

03 July 2010

同类

朋友很多就会过滤,并加工处理分门别类。

第一类:路人。
或许是朋友的朋友;或许只有一面之缘。
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或背景,
偶尔碰上了不需要点头微笑或打招呼,
就可以从对方身边飘过也不觉得不礼貌的路人。

第二类:仅限于见面点个头,最多附送一个微笑。
你看过他他也见过你,但生活、工作上没有任何交集,
你甚至不记得对方的名字,或什么情况下见过这个人?
或许是学生时代隔壁的隔壁班,一个经过你窗前的某某。
不小心碰上了,担心对方觉得自己没礼貌,就点个头附送微笑。
怎知,对方对你根本没印象甚至不知道有你这号人物存在... ...

第三类:同学或普通朋友;或朋友的另一伴。
私下没有交情。
一年一度的班聚会或某某结婚生子大摆宴席才会碰面的同班同学,
或朋友的伴侣,没有直接联系而是通过中间人才认识的。
无法归类为好朋友,仅限于‘同学’或‘普通朋友’的称呼。
碰了面为避免尴尬,只好找些牛马风毫不相关,
这边扯一点那边参杂一点的八卦来闲聊。
下次碰面是重复又重复营养成分为零,聊过就忘没有记忆点可言的话题。

第四类:有共同喜好或有共同话题的好友。
这类朋友或许不常见面,但碰面时不会尴尬,
话匣子很容易被打开,滔滔不绝绝无冷场。
你很了解他的生活状况或略知他的家庭背景,
所以知道该聊些什么或什么话题是禁忌,不轻易冒犯。

第五类:知己。所谓的红颜或蓝颜,或任何颜色只要你喜欢随你~!
这人很懂你,知道你对生活的看法及价值观是什么。
不需要开口,就能对你心里的状态感同身受或在你的决定上给予意见。
和这人在一起时不需急着找话题,沉默也可以很踏实温暖。
更深一层的了解对方后就能进阶为所谓的Soul Mate,灵魂知己。
这类人可遇不可求,或许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找不到。
有些人很幸运,遇见了灵魂渴望已久的Soul Mate,并共结连理。
而有些人的灵魂知己则只限于柏拉图式的精神沟通,
无法在现实生活中达到共识,合为一体。

第六类:这类人很吊诡。
你很讨厌他,觉得他的个性棱棱角角的很难相处。
他说的话是口吐蛇蝎、做的事是狗屁不通、爱的人是洪水猛兽,
只要对方一出现你就会浑身不自在,血液在体内产生乱流,
一个不小心对方踩中你的地雷,你就会毫不留情的展开攻击发动炮火!
根本不屑用什么‘大爱’去感化他,因为他根本就是你生活中‘大碍’。

经过时间的锤炼,身边朋友的位置也会在一到六之间摆动调换。
我们曾经掏心掏肺的灵魂知己或许因一件小事、一句无心之过,
变成了形同陌路的路人甲乙丙丁,见面也尴尬打招呼。
反之,我们曾经恨之入骨的猪扒,也有可能不打不相识成为很好聊的好朋友。
他说的话一夜之间变成了口吐莲花、做的事变成学识渊博、爱的人变成倾城倾国......

我的结论是:
我们最讨厌的人,个性或兴趣上肯定和我们有几分相似。
只是大家所执着的方向不同。所以,‘执着’就已经是个明显的共同点。
你讨厌他的嚣张跋扈。但在其他人眼里,某种程度上你也是嚣张跋扈的。
只是盲目的我们从来都无法看清楚自己的略根性,
只知道把对方的缺点放得更大,来说服自己‘讨厌他’这件事是成立的。
也可以说是因为自己早已埋伏这样的缺点,才会更去注意他人身上是否也有同样的缺点?

原来,我们都是同类。
矛盾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