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纯粹

那天在某商场闲晃，突然看见一位大约4、5岁的小男孩边走边哭着找妈妈。我立刻紧贴脚步向前，问他怎么一回事。他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直流，口中念着：“Mummy...Mummy...”。我先摸摸他的头和背要他不哭，然后抱起他去找妈妈。这时一位女生走过来告诉我说，看见小男孩是从前面那家玩具店跑出来的，猜想他妈妈应该在哪儿不远。

我尝试和小男孩对话分散他的惊慌不安及注意力。我问他：“妈妈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蓝色”。记忆力很棒的小孩。边走边把目标锁定在蓝色上衣的女性。接着问他：“除了妈妈，还有谁一起来？”他开始不哭了，把注意力集中在回答我问的问题及尝试跟我对话。我一手抱着他另一手轻抚他的背，希望能让他感受一丝温度及安全感，不至于那么害怕。（因为在我记忆深处，似乎曾经也经历类似的惊恐不安。不希望小男孩今后会记得这样的惶恐与不安全感，所以我试着用手心填满。）

我们在玩具店内兜了几圈，小男孩突然放声大喊：“Mummy!!!”。那一瞬间体内血液电光火石般迅速翻腾，感动满溢。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兴奋、安全感、喜悦、和平，五味杂陈相互交融。把孩子交给失了魂的妈妈，我夹带泪光微笑转身离开。

孩子是最单纯，毫无防备的。当我张开手要拥抱他时，他本能的顺势将自己埋入我的怀抱中，没有一丝的怀疑猜忌。当我抱着他我们身体紧贴在一起时，共同的目标就只是要顺利找到妈妈，没有其他无谓的想法猜测。但这些最纯粹简单的温暖关爱，随着年龄成长却变得复杂、难懂、混淆、模糊，偶尔还附带许多条件。要简单完成一件事却必需夹带其他旁枝杂叶，那是很累人的。当“纯粹”这两个字变得荒谬，快乐也变得难上加难了。